海外孤岛，地下基地。


    那名下属被教授那一声“都去死吧”吓得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可这种胆寒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很快就被一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顺从取代了。


    他跟着布拉德教授干了快十年，早就习惯了对方时不时就会发疯的状态了。


    也可以说，在这个地下基地待久了，所有人对“疯”这个字的阈值都被拉得异常的高。


    “把三号方案的技术参数再核一遍。”


    布拉德教授没回头，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另外，通知无面人小队和克隆人小队，之前的灭杀替代计划，可以启动了……”


    “是。”


    下属点了点头，然后很干脆地转身退了出去。


    ——


    下属离开后，布拉德缓步走向基地正中央。


    那辆银黑色的“车”还悬浮在原地，离地三尺，纹丝不动。


    他伸手虚抚过车身，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摸一条随时可能咬人的毒蛇。


    “听说，在华夏，如果上交国宝或者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得到的奖励，只有两百块奖励和一面锦旗？”


    布拉德冷哼一声，嘴角撇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事，哈哈哈，好事。要不是有如此好的规则在，这东西，也不可能落到我手中。”


    但很快，


    他又叹息一声。


    “只是可惜了，好不容易弄清楚，这东西最初的源头来自于哪里，又耗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至于这玩意儿究竟是不是汽车，


    是外星人的产物还是什么史前文明的遗物，布拉德也不知道。


    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东西里面蕴藏的技术，至少领先蓝星现有科技几千年。


    不，几千年可能都说少了。


    它的结构、材料、外部那些完全无法解析的运算模块，每一样都远超蓝星现有的科技水平。


    为了研究这件东西，这几年，前前后后砸进去的资源，教授自己都懒得算了。


    应该是，很多中小型国家几年的总GDP了吧。


    至于收获，不能说没有，但明显对不起这个投入。


    所以那些议员坐不住了。


    所以经费被砍了又砍。所以以布莱恩为首的那帮人，开始管这个项目叫：“只是看起来有些好笑的科幻玩具”。


    “你们真以为，这些年，我真的只有那些不起眼的成果吗？”


    布拉德收回手，背在身后，在悬浮的车体前来回踱步。


    “这是你们逼我的。我早就猜到了，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但你们真以为，是你们在掌控一切吗？”


    他停下来，盯着车体表面的纹路，嘴角慢慢咧开。


    “你们以为我只会求着你们要钱？你们以为我手里，就只有你们在报告上看到的那点东西？”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在指尖转了两圈。


    “你们永远不会知道，你们看到的报告，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他把芯片举到眼前，眯着眼端详。


    “……你们不是想看我笑话吗？你们不是说我的研究只是看起来有些好笑的科幻玩具吗？”


    他笑了，笑得像刚才一样疯狂。


    “那就看看，我研究的这个玩具，能不能要了你们的命。”


    ——


    平安县。


    早上七点半，招待所食堂。


    庄小周端着一碗稀饭，一边吃一边听韩正明介绍情况。


    “我联系了两个人，等下陪我们一起走一趟。我这国安的证件，普通民众眼中，可能并不是很好使。何况，我们今天要说的事情，其实挺离谱的。”


    韩正明翻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接着说道。


    “两个人，一个是平安县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姓赵，叫赵有田。另一个是平安县的副科长，姓孙，孙丽华。”


    庄小周点点头：“行，你安排就行。”


    他们刚吃完饭，韩正明联系的那两个人就到了。


    赵有田四十来岁，穿了身警服，脸上带着那种基层干部特有的憨厚劲儿。


    孙丽华也有四十多岁的样子，短头发，一身深色便装，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利索人。


    简单的寒暄过后，韩正明亮出了证件。


    赵有田和孙丽华一看韩正明掏出证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虽然他们不知道国安具体是干什么的，但县长可是特意交代过让他俩好好配合，光是“上面来的人”这四个字，足够让他们高度重视。


    “领导好！”


    赵有田啪地敬了个礼，“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指示！”


    孙丽华也赶紧点头：“对对对，我们全力配合。”


    庄小周在旁边看得想笑。


    韩正明这身份一亮，地方上的小领导见了他跟见了钦差大臣似的。


    “别紧张，就是去一户人家看看，问点事。”


    韩正明摆了摆手，“走吧，有什么问题，路上说。”


    几人离开招待所，


    上了车，


    车子驶入老城区，路边的楼房越来越旧。


    见还有段路程，


    庄小周把车速放慢，问道：“赵所长，孙科长，今天我们要去的这户人家，你们了解多少？”


    赵有田很快就答道：“领导，您叫我老赵或者有田就行。你说的这家人，我还真知道一些。”


    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一家人，户主叫程大河，今年应该是五十三了。他老伴儿叫刘桂兰，比他小两岁。“


    “两口子都是农村户口，除了务农之外就是到处打零工，日子过得紧巴，但人特别本分，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庄小周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赵有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下去：“他们家有个儿子，但大概三年前吧，他们那个儿子出了车祸。”


    “路口的监控拍到了整个过程，人直接飞出去老远，按说那种撞击力度，人不死也是重伤，但现场就是找不到人。”


    “这几年，程大河老两口每年都往派出所跑几趟，问我们有没有他们儿子的消息，还能不能找到人。”


    说到这里，赵有田叹了一口气，


    “也就是因为他们经常往派出所跑，我才对他们的家庭状况多少有些了解。”


    “哎，说起来。这一家子也挺不容易的。”


    “因为找不到伤者也找不到尸体，这件案子到现在还压着。他们也没得到什么赔偿。”


    “而且，他儿子出事的时候，媳妇都怀孕七个来月了。但好在，最后孕妇没出啥事。现在算算，孩子都快三岁了吧。”


    赵有田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完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多问了一句：


    “领导，我能不能问问，你们找他们，是为了什么？那一家子，真挺不容易的……”


    庄小周笑了笑。


    “放心，不是坏事。”


    ——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


    赵有田指了指前面：“到了，就是那栋，五楼，502。”


    众人下了车，抬头往上看。


    五楼阳台上还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


    “上去吧。”


    楼道很窄，没有电梯。


    到了五楼，赵有田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有了动静，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谁呀？”


    “程家妹子，是我，派出所老赵。”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半张脸。


    看着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但那张脸明显比实际年龄要老得多，眼角有细纹，皮肤暗沉，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乍一看，说三十好几也有人信。


    “赵所长？你咋来了……”


    她的话说了一半，目光越过赵有田，看到了后面站着的几个人，神色明显紧张起来，“这……这是……”


    “别紧张，这几位是上面来的同志，想跟你了解点事。”


    女人赶紧把门打开，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快请进快请进，家里乱，不好意思……”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赵有田先进了屋，指了指身后几位，对女人说道：“这几位是国安的领导，今天找你了解点情况。”


    女人不知道国安是什么部门。


    但能让赵所长亲自带着过来的，应该是很大的官吧？


    她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领……领导，你们，到我们家，是有啥事情吗？”


    庄小周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确实有些事，我们今天来，是有一些关于你丈夫的事情。”


    女人愣了一下。


    她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你们是不是找到我丈夫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