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昨天刚让九玄局虚惊一场。


    片刻之后，顾玄走到门口。


    他关灯，锁门。


    此刻，阳光正落在街面上。


    隔壁店铺的老板看见他出来，还顺口问了一句。


    “小顾，又出门啊？”


    顾玄点头。


    “办点事。”


    老板笑道：“你这店开得随性，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顾玄回了一句。


    “生意少，清闲。”


    老板也没多问，转头继续招呼客人。


    顾玄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越野车便停在街边。


    车门打开，楚春秋从副驾驶下来。


    他穿着行动服，外面套了一件便装外套，整个人看着比平时利落不少。


    但是看见顾玄后，他还是先笑着招呼。


    “顾大爷，上车。”


    顾玄看了一眼车里。


    司机是九玄局的人，后排空着。


    他坐进去之后，楚春秋也跟着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街区。


    此刻，楚春秋把一只平板递过来。


    “这是现场资料，您路上看看。”


    顾玄接过平板，却没有急着点开。


    “你先说。”


    楚春秋点头。


    “对方一共四个人。”


    “目前确认三男一女，国籍还在核实。”


    “他们身上没有常规通讯设备，但有反侦查经验。”


    “边境监控拍到他们时，其中一个人手里抱着一只金属盒。”


    “我们的判断是，收容物就在盒子里，或者盒子本身就是收容物。”


    顾玄问道：“外围小队怎么中的招？”


    楚春秋打开平板，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雪地和林木，画面边缘有几名九玄局队员被担架抬走。


    “第一支小队靠近他们活动区域后，通讯先断了三分钟。”


    “等后续队伍赶到，三个人倒在雪地里，没有外伤。”


    “醒来后的两个人说，他们记得自己一直在往前走，但实际上他们在原地绕了十几圈。”


    “第三个人现在还没醒。”


    顾玄看着照片。


    “幻觉？”


    楚春秋说道：“不确定。”


    “技术组认为可能是感知干扰，也可能是记忆层面的影响。”


    “第二支小队提前佩戴了精神防护符和定位锚。”


    “结果依旧被影响，只是没有倒下。”


    “他们传回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林子里多了一条不存在的路。”


    顾玄把平板放在腿上。


    “对方主动攻击了吗？”


    楚春秋道：“没有大规模攻击。”


    “他们更像是在拖时间。”


    “我们怀疑他们在等接应，或者想借山林环境摆脱封锁。”


    “但是我们把外围交通和空域都压住了。”


    “他们现在出不去。”


    顾玄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需要我进去把人找出来。”


    楚春秋没有否认。


    “是。”


    “现场总指挥的意思是，尽量活捉。”


    “不过若是收容物失控，可以直接处置。”


    “具体判断，以您的安全和现场稳定为先。”


    顾玄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呢？”


    楚春秋答得很直接。


    “我不建议您冒险靠太近。”


    “如果能远距离压住他们手里的东西最好。”


    “如果不能，我们再考虑其他方案。”


    顾玄笑了一下。


    “你倒是谨慎。”


    楚春秋叹道：“没办法。”


    “我在您身边吃过几次亏，也见过不少奇怪东西。”


    “现在只要听见收容物三个字，我就先往最坏处想。”


    “再说了，外国来的异常持有者，敢往我们境内跑，手里肯定有依仗。”


    顾玄没有反驳。


    楚春秋这份谨慎是好事。


    九玄局能撑到现在，靠的从来不只是火力和装备，还有这种对异常的敬畏。


    车子一路开向军用机场。


    途中，楚春秋又把现场布控图给顾玄看了一遍。


    大兴安岭一带山林连绵。


    此次封控区域并不算特别大，但放在实际地形里，依旧麻烦。


    林子密，积雪厚。


    正常人员进去，视线受限，通讯容易受干扰。


    再加上对方收容物能力未知，贸然压进去只会增加伤员。


    顾玄看完之后，只问了一句。


    “你们能确定他们还在封锁圈里？”


    楚春秋道：“能。”


    “外围布置了三层。”


    “第一层是人。”


    “第二层是仪器。”


    “第三层是局里的封锁物。”


    “虽然不能锁定具体点位，但能确定他们没有离开。”


    顾玄道：“那就够了。”


    楚春秋看向他。


    “您打算怎么做？”


    顾玄把平板还给他。


    “到地方再看。”


    楚春秋接过平板，没有追问。


    他知道顾玄不喜欢把话说满。


    而且很多时候，现场情况比资料更重要。


    不久之后，车子驶入机场。


    此刻，跑道边已经有人等着。


    一架灰色战斗飞机停在远处，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检查。


    顾玄下车，看了一眼飞机。


    这东西和民航完全不同。


    安静停着时，也有一股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楚春秋走到他身边。


    “临时协调来的。”


    “速度够快，就是舒适度差点。”


    顾玄道：“能到就行。”


    随后，两人登机。


    飞行员已经接到命令，但是看见楚春秋带着一个穿便装的人上来，还是多看了顾玄一眼。


    不过他没有多问。


    能被楚春秋亲自带上飞机的人，不需要他来确认身份。


    舱盖关闭之后，外面的声音很快被隔开。


    飞机开始滑行。


    顾玄坐在后方位置，神色很稳。


    楚春秋检查了一遍安全装置，又看了看顾玄。


    “顾大爷，您第一次坐这个？”


    顾玄道：“算是。”


    楚春秋提醒道：“起飞会有点冲。”


    顾玄点头。


    下一刻，飞机加速。


    强烈推背感压来。


    但是顾玄连呼吸节奏都没有乱。


    楚春秋原本还想看看顾玄反应，结果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觉得自己多余担心了。


    对顾玄来说，这点速度估计也就和打车差不多。


    飞机冲上云层后，城市很快被甩在身后。


    窗外云海翻动，阳光落在机翼上。


    楚春秋戴着通讯耳机，和前方飞行员、地面指挥不断确认路线。


    “预计抵达目标空域二十七分钟。”


    “现场风速正常。”


    “封锁圈没有变化。”


    “外围队伍保持原位。”


    顾玄闭目坐着。


    此刻，他的感知内敛。


    传国玉玺安静悬在神魂深处，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但是顾玄能感觉到，它与自身气机相连，只要心念落下，便能随时唤出。


    王权之下，低阶收容物无法施展自身能力。


    这条效果很强。


    可强不代表没有消耗。


    尤其是面对未知收容物时，压制范围越大，调动的力量也越多。


    顾玄不打算一上来就铺开全场。


    他准备先确认对方收容物的等级和作用方式。


    如果那东西正好被玉玺克制，就直接镇了。


    如果情况比预想复杂，再用其他手段拆解。


    此刻，楚春秋结束通讯，转头说道：“现场总指挥问，要不要给您安排降落点？”


    顾玄睁开眼。


    “不用。”


    楚春秋一顿。


    “那怎么下去？”


    顾玄看向舱外。


    “到目标上空，直接下。”


    楚春秋沉默了一秒，随后点头。


    “行。”


    前方飞行员听见通讯频道里的对话，手指在仪表上停了停。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楚队，您刚才说直接下，是跳伞？”


    楚春秋看了顾玄一眼。


    “我不用伞。”


    飞行员喉咙动了动。


    “那这位……”


    楚春秋说道：“他更不用。”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随后飞行员干巴巴地回道：“明白。”


    但是他的手还是下意识摸了一下旁边的降落伞包。


    这种任务他飞过不少。


    九玄局的人，也见过不少。


    可是从战斗飞机上直接往下跳，还说得跟下车一样，他确实不常遇到。


    飞机继续向东北方向飞去。


    城市逐渐消失。


    下方山脉延展，大片林海被积雪覆盖。


    越往北，地面的颜色越单一。


    白雪，暗色林木，起伏山岭。


    此刻，通讯里传来现场坐标。


    “目标空域即将抵达。”


    “封锁圈南侧三公里处有我方识别信标。”


    “请注意，高空风向偏西。”


    楚春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大爷，到了。”


    顾玄解开固定装置，也起身走向舱门。


    飞机速度开始调整。


    舱内警示灯亮起。


    飞行员通过通讯提醒。


    “当前高度七千米。”


    “速度已降。”


    “舱门开启后气流较强，注意安全。”


    楚春秋回道：“知道。”


    随后，他看向顾玄。


    “我先下？”


    顾玄道：“一起。”


    楚春秋笑了一声。


    “那我可跟不上您。”


    舱门打开。


    高空气流瞬间灌进舱内，声音填满整个空间。


    远处，东北大兴安岭的雪林铺在大地上，封锁区域隐约可见几处标记点。


    顾玄站在舱门前，低头看了一眼。


    山林之中，有几道异常气息混在一起。


    距离太远，还看不清楚。


    但是那股扰乱感，已经顺着风雪传了上来。


    像有人在林子里铺了一层错乱的路线。


    顾玄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舱门。


    整个人直接落向下方云层。


    楚春秋紧跟着跳了下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转眼离开飞机。


    飞行员透过侧窗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在座位上僵了片刻。


    仪表正常。


    航线正常。


    可是他的脑子一时间不太正常。


    过了几秒，他才对着通讯频道嘀咕了一句。


    “哎呀。”


    “这我跟这俩是一个物种嘛？”


    顾玄从七千米高空落下


    云层在身边快速掠过，山林的轮廓越来越清楚。积雪覆盖着大兴安岭，连绵的林海一直铺到远处，偶尔能看见几处山脊从雪幕中露出来。


    楚春秋跟在后面。


    片刻之后，两人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千米。


    楚春秋抬手打出一道信号。


    远处山林中，立刻亮起一枚红色光点。


    那是九玄局提前布置的识别信标。


    顾玄调整方向，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稳稳落在一处积雪覆盖的山坡上。


    脚下积雪向四周散开。


    顾玄站在原地，衣角被风吹动，身上没有半点狼狈。


    几秒后，楚春秋也落了下来。他卸下身上的固定装置，踩着积雪走到顾玄身边。


    “这里是封锁圈南侧。”


    楚春秋看了一眼手中的定位仪。


    “前面两公里有接应队伍，我们先过去汇合。”


    顾玄点头。


    两人沿着山坡向前走去。


    山林中的风声很大，积雪踩下去发出轻响。四周树木密集，视线受到很大限制。九玄局在附近布置了不少设备，但是那些仪器的指针都不太稳定。


    有时候指向东面。


    过几秒，又会指向西面。


    楚春秋看了一眼，直接把仪器收了起来。


    “现场干扰比刚才传来的资料更强。”


    顾玄道：“你们还能判断人在里面？”


    “外围封锁物还能起作用。”


    楚春秋答道：“只要他们没有强行冲击封锁线，就说明人还在里面。”


    “但是具体位置已经无法确定。”


    顾玄扫过前方林木。


    “你们的队员在哪里？”


    “分成了四组。”


    楚春秋指向左侧山谷。


    “南侧负责接应，西侧和北侧负责拦截，东面靠近一处林场驻点，那里有普通工作人员，所以我们布置得比较克制。”


    顾玄道：“伤员呢？”


    “都在南侧临时营地。”


    楚春秋顿了顿。


    “其中一个人到现在还没醒。”


    顾玄没有多问。


    两公里的路，在两人脚下很快过去。


    绕过一片低矮的白桦林后，前方出现了几道身影。有人靠在树旁检查枪械，有人蹲在雪地里调试仪器，另一侧还搭着一顶临时帐篷。


    看见楚春秋出现，几名队员立刻迎了上来。


    “楚队。”


    “顾先生。”


    楚春秋抬手示意他们放松。


    “现场什么情况？”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队员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九玄局制式作战服，肩头落着雪，手里还拿着一块损坏的定位器。


    “我们刚才又和对方交手了一次。”


    她看了一眼顾玄，随后快速说道：


    “对方一共四个人，已经确认有一名女性，三名男性。其中带头的是三个人，剩下那个年轻女人一直跟在后面，主要负责警戒。”


    “他们的常规战斗能力不算强，近距离交手的话，我们的人占优势。”


    “但是那三个人掌握的收容物太多，能力也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