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深吸了一口气，狠狠闭了闭眼，心头滴血地咬牙道：“国师不必劳师动众！我四海龙宫……认罚！三日之内，四海各出极品神兵万件、深海秘银十万斤、万年灵药千株、各类灵矿珍宝共计……共计三百车！尽数打包，送往长安人皇宫！”


    报出这串数字的时候，敖广感觉自己的龙心都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这几乎是四海龙宫近万年积攒下来的大半油水了！


    顾玄神色淡然，甚至没有露出半分满意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你们还算识相。这笔账，暂时记下，等东西进了长安国库，第一桩罪就算揭过。”


    四海龙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顾玄的声音再次冷冷响起：


    “先别急着心疼，这只是弥补当年的过错。接下来，谈谈往后的规矩。”


    顾玄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四条老龙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看着这位煞星。


    “上古时期，人族与龙族立下永世盟约。人族尊龙族为水域图腾，四季供奉，香火不绝；龙族则需镇守江河湖海，调和风雨，保人间风调雨顺，无水旱之灾。”


    顾玄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一股莫大的天威：“这盟约，人族世代未曾毁弃。可你们呢？”


    “这些年来，江河四渎的水神，不是被妖魔占据，就是与恶蛟勾结！动辄水淹良田，旱地千里，更有甚者，为了几口香火童男童女，公然在人间兴风作浪！”


    “你们四海龙宫身为万水宗主，坐视不理，放任水族为祸凡尘。天下百姓逢水便拜，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家破人亡。”


    顾玄猛地站起身，目光如两柄出鞘的神剑，死死钉在敖广脸上！


    “自今日起，这套阳奉阴违的规矩，彻底作废！”


    “我要天下所有龙脉、四海所有分支水族，彻底回归上古盟约！”


    “大唐疆域之内，凡有水流之处，大到长江黄河，小到溪流沟渠，龙族必须给贫道派驻得力真龙镇守！”


    “该下三分雨，绝不准多下一厘；该退潮三尺，绝不准漫上一寸！”


    “大唐将士开疆拓土，兵锋所指，水族必须铺桥开路、保驾护航！若有外道水怪、江洋大盗敢借水势阻拦大唐兵马，镇守真龙需立斩不赦，提头来见！”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唯有顾玄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在重重阵法间回荡，震得四条老龙耳膜生疼。


    这是要把整个龙族，彻底绑在大唐人族的战车上！


    从此以后，四海龙族再也不是逍遥自在的水中皇族，而是大唐在天下水脉中的巡察使、护航军！


    西海龙王敖闰脸色惨白，忍不住低声试探道：“国师……若是我等全盘应下，天庭那边若是问责起降雨的旨意，甚至西方佛门那边……”


    “天庭？佛门？”


    顾玄冷笑一声，眼中满是睥睨天下的霸气：“玉皇大帝若是想下雨，让他先写公文递交大唐鸿胪寺，人皇准了，你们再照旨行事！至于西方佛门……”


    顾玄一步踏前，身上的三权真身轰然一震，金光冲霄！


    “他们若是敢伸手进大唐的水域，贫道亲自斩了那伸出来的爪子！”


    “贫道在此给你们一句准话。”


    顾玄直视敖广，一字一顿地说道：“人族立规，恩怨分明。只要你们真心履约，庇护大唐水域，大唐便认你们龙族依旧是正统图腾！人道大兴、人皇气运翻涌之时，龙族自可分润无上功德气运，重塑上古真龙荣光！”


    “但若是有人敢背地里阳奉阴违、两头下注，或是暗中向外道通风报信……”


    顾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笑意：“贫道能斩泾河，就能斩渭河；能压东海，就能平了四海。到了那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贫道不介意让天下真龙，尽数化作我大唐玄甲军战旗上的祭旗之血！”


    轰！


    话音落下，整个水晶宫内的海水疯狂倒卷，无尽的杀意甚至穿透了九龙绝灵阵，让整座龙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四海龙王站在大殿中央，浑身僵硬，久久无法言语。


    他们在权衡，在颤抖，在进行着一场关乎龙族万世存亡的豪赌。


    跟佛门混？


    西海太子敖烈堂堂真龙之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金身果位，如今正被褪去龙鳞、锯掉龙角，在荒山野岭给人当牛做马骑乘！龙族在佛门眼里，不过是好看一点的看门畜生！


    跟天庭混？


    每年辛辛苦苦降雨，供奉无数明珠，稍有差池便要在斩龙台上挨上一刀，卑微如履薄冰！


    而眼前的人族，虽凶狠霸道、手段酷烈，但给出的条件却是实打实的——只要听话干活，就能共享人道大兴的气运，摆脱这种万年如一日的屈辱衰败！


    更何况，他们现在有拒绝的资格吗？


    拒绝，今日东海便要血流成河；答应，尚有一线逆天改命的生机！


    敖广看着顾玄那双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脑海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罢了。


    这三界的大势，早就变了。


    敖广缓缓闭上双眼，随即猛地睁开，退后三步，整了整身上有些凌乱的龙袍，随后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伏在温玉地面上！


    “大哥？！”敖闰三人低呼一声。


    “跪下！”敖广厉声暴喝。


    扑通、扑通、扑通！


    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龙王浑身一震，再无半点犹豫，齐刷刷地跪倒在敖广身后，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敖广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而肃穆，传遍了整座封禁的大殿：


    “四海龙族之首敖广，谨遵大唐国师法旨！”


    “三日之内，四海宝库尽数开启，珍宝神兵悉数送往长安，绝无半分私藏！”


    “自今日起，四海宗脉、天下万条水系龙神，尽数遵奉大唐号令，镇守江河，平息水患，保我大唐万世风调雨顺！”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四海龙族，道统永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