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矢口否认自己做了刑讯逼供的事情，沈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是吗？”沈言挑了挑眉，低声问道，“那你把他们都放走了吗？”


    “这个……”程度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解释道，“沈市长，人……现在还在局里关着呢。”


    沈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敛了起来，他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程度。


    程度被沈言这么一看，心里也是有些慌张了，就怕沈言盯上自己了。


    沈言刚来京州，就以雷霆手段拿下了丁义珍，逼退了高小琴，拿到了山水集团的四千五百万。


    就连赵瑞龙都说沈言是个人物，让程度一定要盯紧沈言，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程度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在人家面前连盘菜都算不上。


    “沈市长，您听我解释。”程度急切地向前迈了半步，慌乱地解释道，“我们真的没有刑讯逼供，所有的程序都是合理合规的。”


    “他们现在还在局里，主要是因为……因为我们光明分局秉承着对案件负责、对领导负责的态度。我们想着，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向您亲自汇报，听取您的指示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程度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扯淡。


    两个拍视频的博主，查清了事实直接放人就行了，非要扣在局里等市长发话。


    这哪是负责任？


    这分明就是拿公权力当私器，压根就没有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程度同志，你的情绪不要这么激动嘛。”沈言伸手向下压了压，语气随和地说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做公安工作的，弦确实应该绷紧，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程度如蒙大赦，连声应道：“是是是，沈市长批评得对，我回去一定深刻检讨。”


    “行了，你回去把这件事情妥善解决完吧。该放人放人，不要影响人家正常的生活和工作。”沈言摆了摆手，下达了逐客令。


    “沈市长，我现在就回去办。”


    程度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朝着沈言敬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孙连成见事情都解决了，但自己一句话都还没有跟沈言说上。


    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他都已经习惯了。


    可偏偏在孙连成准备和沈言道别的时候，沈言出声挽留道：“连成同志，你先留一下。关于光明区的后续工作安排，我还有点想法要和你交流。”


    “好的，沈市长。”孙连成笑着应道。


    程度见孙连成不跟自己走了，朝着沈言和孙连成点了点头，便要离开沈言的办公室。


    可程度还没有走两步，沈言的声音就从他身后悠悠地传了过来。


    “程度同志，等等。”


    程度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言：“沈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沈言指了指程度刚才站过的位置，语气随意地说道：“你的东西好像落下了。”


    程度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上干干净净的，连个纸片都没有。


    程度满眼疑惑，匪夷所思地说道：“沈市长，我……我没有东西落下啊。”


    “程度同志，你再好好想想。”沈言似笑非笑地看着程度，“真的……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吗？”


    程度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低头寻找着，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按理来说，程度是没有必要和孙连成一起过来给沈言汇报工作的。


    他之所以过来，是有私心的。


    赵瑞龙让程度盯紧沈言，程度便想着趁这个机会来沈言的办公室布置一下。


    毕竟，这种事情……他程度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李达康到现在都没有发现程度动的手脚，程度的胆子自然大了一些。


    故而，程度今天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套微型监听设备，就想着趁汇报工作的间隙，悄悄放在沈言办公室的某个隐秘角落。


    可程度是和孙连成一起来的，两个人也是一起在门口等的。


    孙连成一直盯着程度，程度压根就做不了什么小动作，都没有机会下手。


    程度心下一惊，难道被沈言看出来了？


    不可能啊，东西明明还在我的……


    程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攥住了自己的左手袖口。


    隔着那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东西还在身上，程度的心也安定了一些。


    程度假模假样在地上搜寻了一圈，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沈市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今天是来给您汇报工作的，没带什么多余的东西。我看地上干干净净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异物。”


    其实，沈言也拿不准程度身上有没有带监听设备。


    他只是本着谨慎的原则，试探一下而已。


    毕竟，程度这个人胆子大得很，连李达康都敢监听监看。、


    再加上，程度完全没有必要亲自汇报，还非要跑这么一趟，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沈言谨慎一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沈言看着程度那样子，心想他应该是真的没有留下什么监听监看的设备，便没有再追究下去。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沈言收回了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程度同志，那你快回去工作吧。”


    “人呐，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像这种录影录像的小爱好还是不要搬到的台面上。别再闹出这样的误会，把两个无辜群众叫到局里问询了。”


    程度听着沈言这话，总感觉有那么一些些不对劲。


    他……是在内涵自己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程度给打消了。


    他只觉得是自己多心多疑了，沈言摆明说的是那两个在肯德基搞情景演绎的视频博主。


    “沈市长说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提醒那两个人，让他们以后不要再搞这种偷拍偷录的事情了。”


    “去吧，把门带上。”沈言随和地应道。


    程度如释重负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出了办公室，小心翼翼地帮他们把门关严实了。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程度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对于他来说，刚才那一趟……就跟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