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立被沈言严肃的语气给震慑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规矩？”


    “很简单，就八个字。”沈言看着张树立，一字一顿地说道，“极致品质，击穿底价。”


    此话一出，张树立也不免松了一口气。


    张树立还以为沈言是想要和自己做一些黑色，借着文创美食的由头捞金呢。


    毕竟，沈言刚才可是明确表态了。


    文创美食的创意是张树立的，获得的所有收益都是汉东省文旅厅的。


    这件事情有搞头，不说后面有泼天的富贵等着张树立，起码也是能让他在省里露个脸的。


    “就……”张树立狐疑地看着沈言，“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沈言斩钉截铁地应道。


    “这个……”张树立还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便试探着问道，“沈市长，那您觉得这个防洪堤城墙蛋糕的定价多少合适？”


    按照张树立的理解，这种带了文化创意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会增加一些文旅溢价的。


    就拿市面上的小蛋糕来说，他们文旅局卖个十几二十块钱……都属于的物美价廉了。


    张树立知道沈言的性格，既然他都要低价让利了，那最终定价应该要控制在九块九。


    就在张树立的脑子里刚冒出‘九块九’的时候，沈言就给出了惊掉他下巴的答案。


    “九毛九。”


    张树立直接就被沈言的话给僵在座位上，当场就瞳孔地震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言，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多……多少？”张树立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没听错，九毛九。”沈言笑了笑，又补了一句，“人民币。”


    九毛九？！


    这特么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要是放在四五十年前，那种低物价的时代还行。


    可现如今，物价飞涨，蛋糕的价格更是一飞冲天。


    街边面包房里最廉价的纸杯小蛋糕，最少也得卖五六块块。


    稍微带点样子的蛋糕也得九块九起步，好品质就更是的上不封顶了。


    而沈言要求的是什么？


    他要‘极致品质，击穿底价’，那就意味着要用最好的原材料，最好的设计，最好的包装……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钱啊？


    别说九毛九了，九十九能做出来都已经算很好的了。


    放在景区就更不要说了，哪怕的张树立要定价199、299、乃至是399，也有得是冤大头要买。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击穿底价，而是要把文旅厅的钱都烧光！！！


    张树立心里疯狂吐槽，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跟沈言打商量。


    “沈市长，这九毛九的定价实在是太低了，连原材料的本钱都兜不住。我们卖出去一个，就得亏一个。我们文旅厅也是要看财务报表的，这账面……它平不了啊！”


    沈言不明所以，依旧坚定最初的想法：“就九毛九，代表京州和游客的感情长长久久，也感谢他们曾经对京州施以援手。”


    张树立苦着一张脸，无奈地说道：“可定价太低了，我们的成本收不回来怎么办？”


    “这我不管，反正我的规矩不能坏。防洪堤城墙蛋糕的用料要站得住，我们的路才能够走得远。”


    张树立瞪大了眼睛，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


    你当然可以不管啦！！！


    文旅营收要是跟不上了，遭殃的人是我张树立，不是你沈言。


    可张树立还要倚靠沈言进步了，断然不会直接对他开炮的。


    “沈市长，你不怕我们文旅厅亏钱吗？”


    “怕。”沈言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依旧贼心不死，“但我更怕京州的游客没有感受到宾至如归的待遇。”


    张树立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京州的游客是幸福了，那是因为有他们文旅厅在前面负重前行啊。


    在这个一块钱都买不到一根雪糕的年代，沈言竟然妄图给他们一个好品质的蛋糕。


    “那……”张树立抿了抿唇，“那假期结束以后怎么办，恢复原价行不行？”


    “先做。”


    张树立心都凉了半截了，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道：“那我们一天要做多少啊？”


    “多多益善。”


    听到沈言的回答，张树立嘎巴一下就要昏过去了。


    谁懂？？？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是在和人对话，而是在和人机对话。


    沈言看着张树立那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样子，笑着说道：“树立啊，虽然我们防洪堤城墙蛋糕的定价低，但品质一定要有保障。我们得让游客吃得放心，而不是烧心。”


    张树立尴尬地笑了笑，心想九毛九的蛋糕能入口都已经算好的了。


    还不烧心……


    呵呵！


    简直搞笑。


    沈言知晓张树立现在的压力有多么的大，他可不是李达康，不会去压榨任何一个人。


    “树立，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沈言挑了挑眉，“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张树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直接脱口而出：“我想！沈市长，我做梦都想进步，但是……”


    “没有但是。”


    沈言强行打断了他的话，但也没有真的再压力张树立。


    “树立，你要是想进步，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我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文创体系很好，而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文旅产业讲究的就是‘奇’和‘新’。只要这个头炮打响了，你张树立就是汉东文旅创新第一人。”


    “我不跟你抢这个政绩，也不想讨价还价地去砍文创美食的福利价格。我们要是真达成这个共识，那是再好不过的。要是不行的话，我就要带着我的方案回京州文旅局……”


    “别！！！”


    沈言一说他要带着方案回去，张树立顿时就着急了。


    正如沈言说的那样，防洪堤城墙蛋糕肯定能起到很好的引流作用，而且也是文旅产业的一大创新。


    沈言把这个政绩让给了他张树立……


    张树立心里默默地想着，钱是公家的，可名利是他自己的呀。


    如果一定需要选的话，那他张树立选择为人民服务！


    “沈市长，我悟了！”张树立讨好地笑了笑，“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做好这个项目，为京州文旅增光添彩，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