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心中一簇黑焰腾起，焚尽眼前虚妄大千。


    幻境层层崩碎，尘埃散尽，现实的边角终于刺破层层伪装显露而出。


    他依旧伫立在【寂照寺】山门之前，周遭景致分毫未变，心火护罩静静燃烧，时间流逝甚至不足五分钟。


    “只用了这么一点时间吗……”


    苏落收起心火护罩，迈步向更深处走去。


    幻境和现实几乎没有区别，当幻境比现实更像现实，幻境就成为了现实。


    刚才幻境中的信息可能大部分都是真实的，【问心殿】真有四关，第二关也是【通天长阶】。


    贾巴里的天赋，大概率是【问心殿】根据刚收集的信息拟合的，是其天赋的某种表现，而非真实效果。


    走出【寂照寺】，又穿过小径，苏落再一次来到了第二关。


    这里的情景和幻境中的差不多，不少通过第一关的神祇正在攀爬着这座【通天长阶】，想称量称量一个人的坚持到底有多难。


    人流熙攘之间，一道熟悉的背影踏步登阶，转瞬没入云海，正是贾巴里。


    苏落没有第一时间踏上【通天长阶】，而是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


    “太顺了……”


    这是一股比苏落以往见过的加起来都还要强大的【律】，还是从未接触过的幻觉【律】，甚至可能是复合的。


    他能够如此轻易地破解吗？


    正所谓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胜兵必骄，骄兵必败……


    “这一层依旧是假的，我从来没有脱离幻境。”


    念头落下的刹那，黑焰再度席卷天地。


    漫天幻境碎片如浮尘消散，视野刷新，他又一次站回寂照寺门前。


    “还是假的。”


    幻境破碎、世界重构的画面，一遍遍上演。


    像是不要钱一般，每当他破开一层，新的幻境会带着更加合理自洽的【现实】降临。


    这是无解的阳谋。


    在梦境的领域当中，苏落见识过这种【多层】的玩法。


    梦中梦中梦中梦……


    当一个对梦境没有研究的生物来到某个强大存在的深层梦境，这个生物几乎就离不开深层梦境了。


    因为梦境深度有一个“坠落”的趋势。


    在深层梦境当中待着，就会缓缓地向更深层的梦境坠落，逃离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而对于梦境的闯入者，梦境主人还可以玩一些花的，将这个“坠落”的趋势更改为“认识到是梦境的时候就向更深处坠落”，让闯入者永远留在梦境当中。


    先不说到底能不能破开这可能无穷无尽的幻境。


    破到最后，又如何证明自己是在现实当中，而不是还处在幻境？


    这个幻境的主题是【寂照】，已经揭露了所有落入这个幻境的人的结局。


    要么在某一层真实到发现不了蹊跷的幻境永恒沉沦，要么在破开重重幻境之后依旧怀疑一切，最终心死……


    这不阴。


    “幻境……真是可怕啊。”


    苏落感叹了一句。


    “【律】层面的幻境……一旦被完全拉入……就会输……”


    在被拉入这【寂照幻境】的瞬间，苏落在【律】这方面的对抗就已经输了。


    “这个是真有意思，得学。”


    在认识到【寂照幻境】【越破越强】的性质之后，苏落并没有收手。


    他转身离开了【问心殿】，在【浮雕都市】的重要地点中各自溜达了一圈，然后心火撩动，再次回到了原点。


    黑焰不断在世界裂隙里流淌，一重又一重新生幻境在焚烧下崩塌。


    【寂照幻境】本身在演化，苏落自己也在演化。


    现实世界当中的苏落也在【演化-无效律】。


    但这不只是苏落想要的，他想要直接【演化-反制律】。


    ……


    小落也被拉进了幻境。


    它的幻境平淡无奇：跟随苏落离开求生游戏，在诸天辗转修行，最后在一场大劫里身死道消。


    小落一次就过关，这种连【律】都不是的幻境极其简单。


    要不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幻术水平，小落其实可以强行撕开幻境离开的。


    但它从幻境中离开后，发现苏落还沉浸在幻境当中。


    “接管躯体。”


    心火护盾消散，小落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山巅。


    问心殿的山体经过空间重塑，巍峨无边，站在这里足以俯瞰整座浮雕都市。半山腰云海翻涌，遮蔽大半视野。


    不过云层在半山腰飘荡，遮挡了大部分视野。


    贾巴里转身看了小落一眼，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学者，你好。”


    “你好，本尊尚在幻境之中，此刻由我接管这具躯体。”小落微微颔首回应。


    它能够很清晰地感知到，苏落的存在之上缠绕着一股十分复杂同时十分强大的【律】，是由好几种【律】所组成的。


    贾巴里脚边瘫坐着一道浑身血污的青年身影，正是之前在城中偶遇的梵郜。


    但他身上的气息又不像是一个年轻人，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登。


    “这是……”


    贾巴里低头，看了看已经被揍得浑身哆嗦的梵郜。


    “【本源议会】议员，梵空。他此行，是来调查天外之魔的。”


    贾巴里笑了一下，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就是【本源议会】将我故意引到了【问心殿】，想要借此调查试探我，学者困在幻境中确实是被我拖累了。”


    山顶的建筑风格和【浮雕都市】没什么区别，中央屹立着一尊极富美感、近乎非人般气质的雕像。


    祂的整张面孔俊美毫无表情，眼瞳寂然，黑发覆肩，无数纹路雕刻于皮肤之上，像是一座又一座生动的浮雕。


    这就是【浮雕都市】的主人——【灵岩凝显万象浮雕统御世间福缘流转主神】的雕像。


    小落在这座雕像上面看到了许多神祇的身影。


    【建筑——问心殿神像（环主）】


    【真实视野：主动侦测闯入者神魂、执念、心性弱点、思维逻辑，主要能力等，读取一切可知信息】


    【自定义幻境：基于侦测信息，单独生成适配目标的法则级幻境，逻辑闭环且高度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