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多，我们就到了铁岗村。


    这是市郊的一个山城，之所以叫铁岗村，是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姓铁，村子在山岗上，才有了这个名字。


    如今，村子里剩下的多是老人，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


    铁云山开着货车，带我直接进了村子。


    可刚进入村子，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烧纸味，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钱。


    见到这儿，我便问了一句：


    “铁老板，村子里最近有丧事啊？”


    铁云山点点头：


    “是啊！最近一年，村子里的老人，陆陆续续的就走了，所以丧事比较集中。”


    这倒也是，如今农村里的老人越来越多，丧事自然越来越多。


    我也没多问，坐着小货车就到了村子里，将小货车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房前。


    楼房门口，摆放了不少木雕成品和半成品。


    看样子，这户人家的主人，也是个木雕雕刻师。


    铁云山解开安全带：


    “秦老板，我们到了，这就是我大伯家。我大伯是个根雕老艺术家了，你要的貔貅，就是出自他手。


    走吧！我带你过去……”


    “行！”


    我点头答应，也跟着下了车。


    下车后，一股浓郁的油漆味道扑面而来，很冲。


    铁云山带着我往前走，进入院子后，他便对着里面喊：


    “大伯，大伯……”


    喊了几声，一个老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哎呀！云山回来了啊？”


    “诶大伯母，大伯在家没？”


    老妇人摇头：


    “没，去山里看木头去了。啥事啊？”


    “哦！大伯不是雕了一尊貔貅吗？我带秦老板过来看看。”


    “啊？你想卖你大伯的貔貅啊？那肯定不行，他不会卖的！村子里，又死人了……”


    老妇人刚说到这儿，铁云山急急忙忙走了上去：


    “大伯母我给你说……”


    说着，小声交谈了几句，最后比了比手指。


    老妇人见状，露出震惊之色：


    “真，真这么多？”


    铁云山点头。


    老妇人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落在我身上，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冤大头似的。


    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铁云山，连连点头：


    “那行，你带他去看东西吧！后面的事，我给你大伯说。”


    “好嘞大伯母！”


    说着，转身对我笑了笑：


    “秦老板，咱们先看东西！这边请，这边请！”


    说着，对方便示意我跟着他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貔貅不在这里？”


    铁云山摇头：


    “不在，在后山坡。”


    “后山坡？”


    我满心疑惑。


    好好的木雕，怎么弄到了后山坡去。


    铁云山笑嘻嘻的继续开口道：


    “是啊！后山坡，我大伯说，放在后山坡镇宅，可以镇住村子的气运。所以就放在后山了。”


    我微微皱起眉头：


    “铁老板，你确定东西能卖？刚才我听你大伯母说了一嘴，你大伯好像不会卖这东西？还说什么又死人了！”


    “哎呀！秦老板放心，价格只要是我们谈好的价格，只要大差不差，肯定是能卖的。


    至于死人，我大伯母说是村子里死人，和我们卖木雕有什么关系？


    咱们先上山，先看东西。


    后续的事情，后续再谈……”


    对方一个劲儿的保证。


    我听完后，也点点头。


    来都来了，东西肯定要先看。


    至于其他事情，等我看过木雕后再慢慢了解。


    万一没看上，其它的都白扯。


    接下来，铁云山带着我就往后山坡走。


    铁岗村，本就在山岗上。


    后山坡也是大树林，林间各类树木数量繁多。


    常年无人，导致后山枯叶、灌木、杂草什么的都很多。


    只有一条满是杂草的老路，蜿蜒往上。


    这么烂的路，要是真有那么一尊貔貅，想要运下山去，运费都得好几千。


    很快的，我们就来到了山坡上，这里修建了一个泥瓦棚子。


    铁云山指着泥瓦棚子道：


    “秦老板，这是一间哨所，平日让巡山人休息的地方。貔貅就放在这里了。”


    说着，对方就带着我进了这一间巡林哨所。


    刚推开房门，就闻到一股汗臭味道。


    里面有篝火堆，一张简易木板床和小书桌。


    最关键的，还是摆放着一尊满是灰尘的木雕貔貅。


    貔貅和对方描述的差不多，有一米七八那么高，一米左右宽，两米左右长。


    铁云山快步往前走去，然后用手擦了擦貔貅木雕上的灰尘。


    对着我开口道：


    “你好好看！这是不是你要的那种貔貅？


    而且你看看这材料，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拼凑料、新樟木能比的！


    给你说，是我们后山三百来年的红心老樟，当年被山洪冲倒，在山坳里阴干了十几年才拉回来。


    不是急着砍的新树，你凑近闻闻，这樟香温润绵长，不是那种刺鼻的香精味。


    还有，红心樟，芯材密实，硬得很，不容易裂、不生虫，江边潮气再重也不怕，放个百八十年照样完好。”


    说完，还用手在上面敲打了几下。


    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他也不怕脏，用自己的衣袖继续擦拭木雕上的灰尘。


    “秦老板，你看看，这可是整根原木雕出来的，从头到尾没有一块拼接、没有补疤！


    我大伯足足雕了七个月，一点点修出来的。


    你看这开脸，稳重大气，敛口含珠，踏云的纹路都雕得清清楚楚。


    老话都说，樟树聚山灵，镇阴驱晦。


    再配上貔貅这瑞兽，纳煞守财，两全其美！


    绝对就是你要的那种，我开价十五万，那绝对是童叟无欺，非常划算。”


    铁云山唾沫星子飞溅，说得头头是道。


    我虽然不懂木雕，但这模样、这造型、这大小，真就是我要找的那种木雕。


    红樟木我不了解，但用来镇宅的，对木材本身，好似要求不是很大。


    当然，要是是桃木、枣木这种天然具备镇邪属性的木头，那就另当别论了。


    大小、形态、造型都非常合适。


    从头到尾扫了一圈，发现木雕雕刻的非常精美，没有任何裂纹。


    如果十五万的价格拿下，感觉也可以接受。


    但我还是打算砍砍价：


    “铁老板，东西的确是我想要的东西。但这价格，我感觉还是贵了点！”


    “秦老板，十五万不贵了，这东西好得很！这样，我再做主一次，一口价，十四万……”


    铁云山话音刚落，不等我回答，屋外却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人声：


    “铁云山，别打老子貔貅的主意。别说十四万，一百四十万，老子都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