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刚踏进家门，鞋还没换，手机震了。


    杜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屏幕亮得晃眼。


    “野哥！不好了！方永年跑了！”


    “他在江城东站买了去哈尔滨的高铁票，但人没上车，监控拍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往城西走！”


    “还有！网上突然爆出一堆帖子，说咱们研发部副总监被捕，原因是泄露商业机密——消息比警察抓人还快！有人在给方永年通风报信！”


    刘野站在玄关，一只手拎着车钥匙，一只手攥着手机，眼睛眯起来。


    消息比警察抓人还快。


    这说明什么？说明公司里还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要么就在孙海波身边，要么就在能第一时间知道警察动向的部门。


    他拨给齐亨利：“Henry，醒着没？”


    “哥？刚健完身，怎么了？”齐亨利的声音带着喘。


    “方永年跑了，往城西方向。


    你开车去城西高速口蹲着，看看有没有黑色轿车上高速。


    如果看到了，别拦，跟着，报警让警察处理。


    车牌号还不知道，但车型应该是黑色奥迪A6或者宝马5系。”


    “收到！”齐亨利干脆利落。


    刘野又拨给杜佳明：“佳明，你帮我查一件事。


    公司IT部，昨晚十点以后，谁登录过内部系统删数据。


    重点查聊天记录、邮件、访问日志。谁删得最多，谁就是内鬼。”


    “好，我这就查。


    哥，孙海波那边警察已经带走了，他没反抗。”


    杜佳明推了眼镜：“但审讯结果还没出来。”


    “快审！让他交代方永年的联系方式、仓库位置、还有谁参与了。”刘野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晨儿在你旁边吧？让他把方永年买票的信息发给Henry，车牌号如果有的话也发。”


    挂了电话，刘野靠在沙发上，闭眼想了想。


    方永年——东北人，做原料起家，三年前因为医美事故跑路，记恨文清姐，跟周景深联手搞清颜。


    周景深抓了，他成了光杆司令，现在跑路，说明他知道孙海波被抓了，也知道仓库被查了。


    能让他提前知道消息的人，不是孙海波就是第三个内鬼。


    第二天上午，清颜集团总部。


    杜佳明顶着黑眼圈走进刘野的临时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系统日志。


    “哥，查到了。


    IT部一个叫马彬的技术员，昨晚十点零七分，批量删除了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记录，一共三百多条。


    他删之前还下载了一份研发部的访问日志备份。”


    杜佳明把纸放在桌上：“我查了马彬的背景——他跟方永年的妹妹孙丽是大学同学，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


    而且他入职清颜才八个月，正好是方永年开始布局的时候。”


    刘野拿过日志看了两眼：“八个月……时间线对得上。


    王胖子被策反是半年前，孙海波开始下载配方是三个月前，马彬八个月前入职——他是方永年埋的最早的一颗钉子。”


    “要报警吗？”


    “报！但先别打草惊蛇。


    让警察悄悄去他家蹲人，别在公司抓，免得又走漏消息。”


    刘野把日志放下：“佳明，你今天把公司所有外部通讯的防火墙升级一下，别让人再往外传消息了。”


    杜佳明点头走了。


    刘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发布会明天上午十点，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他推开夏文清办公室的门。


    夏文清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眉头微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冷杉香从她身上飘过来。


    “姐，昨晚睡得怎么样？”


    刘野走过去，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


    “三点才睡，网上那些帖子你看了吗？‘清颜新品抄袭''''、‘研发部被捕''''、‘内部配方泄露''''——方永年这是要在发布会前一天搞臭我们。”夏文清揉了揉太阳穴。


    刘野的手指按在她肩颈的穴位上，力道适中地揉着：“看了，他越急着搞事，说明他越慌。


    姐，马彬查到了，IT部的小技术员，跟方永年的妹妹是同学。


    警察去抓了。


    孙海波那边也在审。


    方永年跑了，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妹妹孙丽还在江城，他迟早得回来。”


    夏文清闭着眼靠进椅背，肩膀在他手下慢慢放松：“刘野……有时候我觉得，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姐，这话说的。”


    刘野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带着笑意：“你忘了？你可是百亿女王，离了谁都转。


    只不过有我在，你转得更轻松一点。”


    夏文清睁开眼，侧头看他，两个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她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油嘴滑舌。对了，Harry早上来过了，送了一份英国那边的原料检测报告，说他的供应链可以下周就启动。他还问你起没起。”


    “他倒是勤快。”


    刘野直起身，语气轻松：“姐，让他进董事会的事，周三发布会之后正式签协议。


    先让他把资源投进来，咱们的新品线正好缺海外渠道。”


    “你真不介意他天天在我身边晃？”夏文清挑眉看他。


    刘野笑出两个酒窝：“姐，你是我孩子的妈，我信你。


    再说了，Harry要是真能把海外渠道打通，我给他磕一个都行。


    至于他——”


    他故意拖长音调：“他追了这么多次了，也没见你把我的心挤走啊。”


    夏文清被他气笑了，伸手拧他的腰：“你还有理了？”


    “没理没理，全听姐的。”


    刘野顺势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下午两点，叶子枫的直播间。


    刘野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叶子枫正在直播展示清颜的无菌生产线。


    亚麻色头发扎成小揪揪，穿着白色防尘服，在镜头前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家人们看！这就是咱们冻龄干细胞精华的生产车间！十万级无菌标准！比手术室还干净！


    文清姐说了，这款产品从原料到灌装全程零污染，周三发布会现场还会直播整个流程！”


    叶子枫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活力。


    弹幕刷得飞起：


    “枫哥牛逼！带我们云参观！”


    “清颜这生产线看着真高级！”


    “周三一定蹲守！支持文清姐！”


    “楼上那个说抄袭的是水军吧？清颜做了二十年医美，抄谁啊？”


    刘野笑了笑，发了个超级火箭，弹幕上飘过一行大字：“正宫到此一游，周三见。”


    叶子枫在镜头里看到打赏提示，冲着屏幕比了个心：“谢谢野哥的火箭！周三发布会野哥坐第一排，姐坐台上，咱们全家出动！”


    全家。


    这俩字让刘野心里一暖。


    下午四点，齐亨利的消息回来了。


    “哥！方永年的车上了G60高速，往临江方向走。


    我跟着跟到服务区他就换车了，上了一辆灰色房车，牌照是临时的，查不到。


    房车继续往南，应该是去临江市。我让临江的朋友在高速出口盯着了。”


    临江，又是临江。


    周景深的实验室在临江，方永年跑路也往临江跑。


    这地方是他们的老巢？


    刘野回了个消息：“别跟了，太危险。让临江的朋友撤回来，把位置报给警察，方永年跑不掉的。”


    晚上七点，刘野的手机响了，刘建国。


    “儿子！你爹我广场舞大赛拿区里第一名了！奖金一千块！你猜你爹我怎么花的？给你妈买了件新衣服，剩下的给你买了条烟！中华的！”


    刘野哭笑不得：“爹，我抽烟吗？我戒了快一年了。”


    “啊？戒了？那……那我拿去送你王叔了！反正不能浪费！儿子，你那个富婆今天对你好不好？


    你爹我今天在广场上跟人吹牛，说你媳妇是百亿总裁，结果你王婶说她刷到网上帖子说你们公司出事了——真出事了？”


    刘野收敛了笑意：“没事，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周三有个新品发布会，到时候网上直播，您跟我妈看看，给您儿子撑撑场。”


    “好！你爹我一定看！你妈说要穿新衣服看！对了儿子，你那个富婆……她多大年纪来着？四十八？保养得跟二十八似的？


    那你赚大了！你爹我支持你！软饭硬吃，光宗耀祖！”


    “行了爹，知道了，您跟妈早点睡，别熬夜看广场舞视频了。”


    挂了电话，刘野笑着摇了摇头。


    他爹这人，虽然奇葩，但每次打电话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一松。


    晚上九点，变故突生。


    杜晨发来一条链接，标题触目惊心——《清颜集团新品配方系抄袭！神秘人方永年直播爆料，周三发布会现场揭穿夏文清真面目！》


    刘野点开链接。


    一个短视频平台上的直播回放，画面里一个瘦高男人戴着鸭舌帽，正是方永年。


    他坐在镜头前，面前摆着一叠文件。


    “各位网友，我是方永年。


    三年前我在哈尔滨做原料生意，夏文清的清颜集团曾经找我供货，我报了实价，她嫌贵，转头找了更便宜的劣质原料。


    我手里有清颜集团过去五年所有产品的真实配方——包括他们吹上天的冻龄干细胞系列。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些配方全是抄袭我当年研发的成果！


    周三上午十点，清颜新品发布会，我会准时出现，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夏文清的真面目！”


    视频下面评论已经炸了。


    有骂的有质疑的有看热闹的，转发量破十万。


    刘野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方永年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知道跑不掉，所以要在发布会当天搞一场大的——当众爆料，不管真假，只要闹起来，清颜的发布会就砸了，新品口碑就完了。


    手机又震。


    夏文清的消息："刘野，你看了吗？"


    “看了，姐，别慌。


    他手里那点东西，全是他自己做的假。


    咱们的配方有专利，有研发日志，有时间戳，他拿什么证明是他研发的？”


    “但他要是真在发布会现场闹起来，场面会很难看。”


    ”他进不来。


    会展中心的安检名单我让一鸣重新核过了，所有入场人员都要刷身份证。


    方永年用的是假身份还是真身份？如果是假身份，他根本进不了场。如果是真身份……”


    刘野冷笑：“警察正好在门口等他。”


    发完这条，刘野又补了一句：“姐，明天你只管美美地站在台上。剩下的事，有我。”


    夏文清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分钟，又发了一条：“早点睡。别熬太晚。”


    刘野笑了，把手机放在床头。


    晚上十一点，杜晨又发来消息。


    “野哥！马彬抓到了！在他女朋友家，警察蹲点蹲到的。


    他交代了——方永年让他删数据是因为方永年怕警察从系统里查到他的通讯记录。


    另外，马彬说方永年在临江市郊租了一个仓库，里面囤了一批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说方永年跟他说过一句话——''''明天发布会，我要让夏文清身败名裂，我手里有一张她绝对想不到的王牌。”


    王牌？


    刘野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方永年手里还有什么牌？


    配方是假的，内鬼抓了，周景深抓了，他的公司查封了。


    他还能拿出什么来？


    除非——那张王牌不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