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坤举着皮鞭大步逼来，眼底全是阴狠。


    “秦墨，你打断王铁的手，今天老子替宗门清理门户！”


    皮鞭扬起，破风声刺耳。


    “住手。”


    一道清冷女声从谷口传来。


    马坤手臂一僵，硬生生将鞭子收住，回头望去，脸色瞬间变了。


    秦墨也朝那边看去。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黑裙内门女弟子，正是那日在炼丹房赏了他一块下品灵石的许清清。


    而她身后跟着的，正是断了一条手臂的王铁。


    许清清打量着秦墨，微蹙眉。


    “是你？”


    秦墨心头一沉。


    他想不到许清清竟然管着外执法堂的事务。


    云雨宫执法堂分内外两堂，外堂管着所有杂役弟子的赏罚生杀。


    王铁这条狗，竟把事闹到了这一步。


    “还不过来见礼？”


    马坤冲秦墨喝道。


    “见过许师姐。”


    秦墨低头行礼。


    许清清扫了他一眼，语气冷淡：“王铁的手臂，是你打断的？”


    “不是。”


    秦墨想都没想。


    “秦墨！你敢在师姐面前撒谎？”


    王铁窜上前一步，举起断臂吼道，“就是你打的我！”


    “秦墨，宗门严禁同门私斗，你竟敢下此毒手，这是视门规如无物！”


    马坤紧跟着开口，语气又冷又沉。


    好机会。


    他绝不能错过。


    杂役弟子犯了门规，轻则废修逐出山门，重则当场打杀。


    “跟我回执法堂。”


    许清清看着秦墨，面色凝重。


    “师姐，我那句话还是不变。”


    秦墨盯着许清清的眼睛，“要我认罪，拿证据来。不能光凭他一张嘴就给我定罪。”


    “你……”


    王铁气得浑身打颤。


    “而且，我有充分理由怀疑王铁在诬陷我。”


    秦墨冷转向王铁。


    “我诬陷你？”


    王铁瞪圆了眼。


    “之前比试的时候，我一拳把你打成了什么德行，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当时怎么说的？是不是放过话要弄死我？”


    许清清眉头一动。


    “这件事……我有所耳闻。”


    她看了王铁一眼。


    杂役比试那天，秦墨一拳将王铁打得喷射污物的事情早传遍了炼丹区。


    王铁恨秦墨入骨，谁都知道。


    “不是，师姐，真的是他打的！你看我这手都断了！”


    王铁急了，声音都劈了。


    “王铁，嘴长在你脸上，你想怎么编都行。”


    秦墨冷盯着他，“但你最好拿出人证物证，不然，诬陷同门之罪，你吃得起？”


    “不错，你可有人证物证？”


    许清清点了点头。


    秦墨说的句在理。


    “这……”


    王铁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当时残丹谷里只有他和秦墨两人，谁会来这鬼地方？


    人证没有，物证也没有。


    “我这一身伤还不够？难道是我自己打断自己的手？”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秦墨淡淡道，“从炼丹区到残丹谷，七八里山路，山上偶尔也有猛兽出没。再者，王铁你得罪的人不少吧？”


    “王铁啊王铁，为了嫁祸给我，你竟然敢欺骗许师姐。”


    秦墨摇头叹气，“你胆子也太大了。”


    “岂有此理！”


    许清清柳眉竖起，冷盯着王铁。


    “不是……师姐，真不是这样的，我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骗您！”


    王铁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扑通一下瘫在了地上。


    “所以，马管事。”


    秦墨笑着看向马坤，“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


    “什么？”


    马坤浑身一震。


    事情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欺骗外执法堂管事，这罪名他扛不起。


    “嗯？”


    许清清转头盯向马坤。


    “绝对没有！一切都是王铁一人所为，与我毫无关系！”


    马坤几乎是吼出来的，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保命要紧。


    “师姐，王铁对小的怀恨在心，蓄意诬陷，求师姐为小的做主！”


    秦墨语气悲愤。


    他心里畅快得很。


    就凭你们两个废物也想弄死老子？


    “王铁，你还有什么话说？拿不出证据，诬陷同门的后果你清楚。”


    许清清冷俯视着瘫在地上的王铁。


    “马……马管事，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王铁哀求地望向马坤。


    “你干了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马坤脸色铁青，根本不接这话。


    “竟敢在我面前耍花招？”


    许清清眼底杀意浮现。


    “不，师姐，我真的没骗……”


    话没说完，许清清抬手一掌。


    啪。


    掌风落在王铁天灵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一命呜呼。


    马坤呆立原地，脸色煞白。


    秦墨看着王铁的尸体，没有任何同情。


    这家伙收了马坤的灵石要弄死他，死不足惜。


    但许清清随手拍死一名杂役弟子，连犹豫都没有。


    杂役弟子，命如蝼蚁。


    “把这东西拖去乱葬岗。”


    许清清说完转身就走。


    马坤深看了秦墨一眼，弯腰抓住王铁的脚踝，一路拖出了谷口。


    秦墨站在原地，胸口沉甸甸的。


    他必须强大起来。


    否则王铁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在没有变得足够强之前，得忍，得更谨慎。


    入夜后，秦墨走进残丹谷深处，打开十八号残丹阁，关上铁门。


    他取出破境丹废丹。


    乾坤化生炉浮出数字，重塑一颗普通破境丹需十五道乾坤气。


    普通破境丹只能提升大境界内的小境界，且对金丹境以下修士有效。


    想突破大境界，需要九转破境丹。


    他翻遍了整座阁子，一颗九转破境丹废丹都没有。


    “先用普通的。”


    他将三颗破境丹废丹投入化生炉。


    灵光流转，片刻归于平静。


    三颗五品下破境丹安静躺在炉底。


    四十五道乾坤气消耗，剩余一百零二道。


    加上之前的两颗，手中共有五颗破境丹。


    秦墨用玉瓶封好丹药，走出残丹阁。


    夜幕笼罩山谷，四下无声。


    他没有迟疑，戴上玄铁面具，直奔山下。


    ……


    云霞镇，沈家后院。


    “大姐，你真的要去见那个蒙面丹师？”


    蒋雪柔看着沈若烟道。


    “当然。”


    沈若烟神色淡然，“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有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得告诉大姐。”


    蒋雪柔咬了牙。


    “你瞒了我什么？”


    沈若烟眉头一皱。


    “秦墨那个杂役，还活着。”


    “什么？”


    沈若烟猛地转头。


    “他怎么可能活着？你不是让他打开那盒凝婴丹废丹了吗？”


    “那种丹毒，连我们都扛不住，他一个练气层的杂役是怎么熬过来的？”


    “大姐，你说会不会是苏师妹暗中给了他护身灵器？”


    蒋雪柔沉吟道。


    “极有可能。”


    沈若烟冷哼，“谁能想到，云雨宫一个低贱的杂役弟子，竟是我们圣女的未婚夫。”


    “苏师妹修的是忘心诀，男人就是她成道的绊脚石。”


    “秦墨必须死，但眼下宫门大比在即，等大比之后再收拾他。”


    “大姐说得是。”


    蒋雪柔点头，“等大姐在大比前凝结金丹，便无人能撼动大姐的地位了。”


    “走，去醉花楼。”


    沈若烟起身，迈步而出。


    ……


    大半个时辰后，秦墨来到醉花楼门前。


    他戴着玄铁面具，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愣。


    醉花楼大堂里，竟然坐满了人。


    他刚踏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看了过来。


    人群中，沈若烟与蒋雪柔轻纱蒙面，坐在角落里打量着他。


    昨晚那个要与他论道的白衣蒙面女子也在其中，静地注视着他。


    秦墨自然认不出她们的身份。


    “主人，您来了。”


    郑洪快步迎上来。


    “这些人……”


    秦墨压低声音。


    “都是来找您求丹的。”


    郑洪答道。


    “什么？全是来求丹的？”


    秦墨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