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弟，恭喜你成为我云雨宫开宗以来第一位男内门弟子。”


    沈若烟将手中叠好的法衣与那枚崭新的腰牌朝秦墨递了过来。


    “这……”


    秦墨是真没料到这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秦师弟，法衣和腰牌还不接着？”


    沈若烟眉头微拧。


    她并不清楚秦墨就是那位戴面具的丹王，更不知道帮云雨宫翻盘苍龙宗的神秘高人与眼前这个杂役之间有什么瓜葛。


    “哦，劳烦大师姐亲自跑一趟，师弟这破地方连口像样的茶都端不出来，委实失礼。”


    秦墨赶忙上前把法衣和腰牌接了过来。


    而此刻，沈若烟心里正翻来覆去地掂量一件事。


    趁这个当口把眼前这人了结了？


    免得日后此人纠缠苏师妹，拖累苏师妹修炼忘心诀。


    苏师妹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以她的修炼速度，冲到金丹大成不过是时间问题，三年之内踏入金丹巅峰都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苏师妹是整个云雨宫的未来。


    她的前路一片坦荡，绝不能被眼前这废物拖进泥潭里。


    杀还是不杀？


    沈若烟在犹豫。


    秦墨如今有了内门弟子的身份，又被宗主亲自点名关照。


    今天不动手，往后再想找机会就难上加难了。


    “沈师姐，你一直这么盯着我看，师弟我脸上长花了？”


    秦墨忽然搓了搓脸，语气有些不自在。


    “嗯？”


    沈若烟愣了一下，竟是盯着他出了神。


    她咬紧后槽牙，手背上青筋微跳，正打算动手。


    她金丹初阶，要收拾一个明面上练气五层的杂役弟子，翻掌之间的事。


    事后只消说他丹毒旧疾复发，暴毙谷中。


    谁来查？


    “秦墨……恭喜了……”


    就在这当口，木楼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秦墨循声望去，一道身影沿着石阶快步走了进来。


    许清清。


    沈若烟瞳孔一缩，手硬生生收了回去。


    “大师姐也在？”


    许清清见到沈若烟，脚步顿了顿。


    她没想到沈若烟竟比自己更早赶到残丹谷。


    大师姐莫非也知道秦墨跟那位丹王之间的关系？


    许清清先前在醉花楼求过破境丹，与那位蒙面高人有过一夜静修的缘分。


    她的修为因此突破筑基中阶，又被宫里的冯长老收为亲传。


    “许师妹。”


    沈若烟朝许清清点了点头。


    “好，东西已经给你。抽空拿着这块腰牌去藏经阁选功法，再去灵器堂挑一件称手的兵器。每月十五去内务堂领灵石。”


    沈若烟说完，深看了秦墨一眼，转身便走。


    “大师姐亲自来给你送法衣？”


    许清清看着沈若烟离去的背影，满脸不可思议。


    那可是云雨宫的大师姐，地位仅在圣女苏清漪之下。


    许清清心里更加笃定，大师姐是冲着秦墨背后那位丹王的面子才亲自跑这一趟。


    自己也不能落人后头。


    她右手往储物袋里一探，取出一只碧玉酒坛来。


    “秦师弟，恭喜你升入内门。咱们云雨宫上下几百年，这可是头一遭有男修进内门的大事。”


    许清清笑盈盈地把酒坛搁在了桌上。


    “秦墨！你小子这两天躲哪去了？”


    话音未落，又有人来了。


    这大嗓门，不用猜，韩大壮。


    秦墨探头一看，果然见韩大壮两手提满了油纸包裹的东西，大踏步冲进来。


    “许师姐？”


    韩大壮瞧见许清清，吓得脚下一绊差点摔了，手忙脚乱地弯腰行礼。


    他也听说许清清被冯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这姑奶奶如今的身份可跟从前不一样了。


    内门弟子分三等：普通内门弟子、真传弟子、长老亲传弟子。


    普通内门弟子虽入了内门，却得不到核心传承，要完成一定任务才能升为真传。


    而长老亲传，那便是内门弟子中站在最顶上的那一撮人了。


    许清清现在的份量，早就不是从前管着外执法堂时能比的。


    “嗯。”


    许清清朝韩大壮点了点头。


    “酒香？”


    秦墨盯着韩大壮手里那几包东西。


    “哈！秦墨！你升内门的消息在杂役院都炸开锅了！我专门跑下山买了二十斤酱猪蹄回来，还有两坛老白干！”


    韩大壮一边说，一边把油纸包往桌上摆，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坛酒来。


    “好，今儿哥俩好喝一顿。”


    秦墨拍着韩大壮肩头笑了。


    “秦师弟，你刚入内门，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许清清见韩大壮到了，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他们兄弟不自在，主动开口告辞。


    秦墨将许清清送到门口。


    二人前脚刚走到院外，身后便响起一阵密麻麻的脚步声。


    秦墨眉头一皱。


    又来人了。


    他这残丹谷，平日鬼都不愿多踩一脚。


    整条山道上丹毒弥漫，门中弟子避之不及。


    现在听说老子进了内门，一个全冒出来了？


    “秦老弟……”


    只见一群人顺着石阶鱼贯而入。


    打头的，竟是外务堂大执事严渊。


    他身后跟着冯执事、周执事，三大执事身后更是乌泱泱带了十几个各区管事。


    炼丹区来了两位，天字丹房的洪管事和地字丹房新接任的赵管事。


    曾几何时，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秦墨要低头哈腰的存在。


    还有严渊。


    堂外务堂大执事，在宫里说话都带响的人物。


    如今，这帮人齐齐出现在他的残丹谷。


    “许师姐也在？”


    严渊看到许清清，脸上的笑容一滞。


    许清清当初在外务堂待过一阵子，严渊自然认得。


    可如今这位已是冯长老亲传弟子，身份完全不同了。


    冯执事、周执事以及后面那帮管事，一个个收起嬉皮笑脸，恭敬敬上前见礼。


    “嗯，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许清清扫了一眼这帮人，朝秦墨道：“秦师弟，有事传音给我，别自己扛。”


    说完，她化为一道流光掠上山巅。


    秦墨目送她离去，收回目光。


    众人看向秦墨的眼神全变了。


    他们赶到残丹谷附近的时候，远瞧见大师姐沈若烟的遁光从谷中冲天而起往山巅飞去。


    紧接着，又在秦墨这破院子里撞见了冯长老亲传弟子许清清。


    这些高在上的内门师姐，竟然争着来给一个残丹谷的杂役送东西？


    这秦墨的后台，到底硬到什么地步？


    严渊率先挤出满脸堆笑，双手捧上一只锦盒：“秦老弟，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身后那群管事仿佛得到号令，纷纷争先恐后地掏出各自备好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