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院外，巡查弟子的脚步已经来回走了三遍。


    秦墨坐在桌旁，折扇横在膝上。


    “苍无极还真看得起我，六名筑基守门，暗处还藏着一名金丹。”


    苍无月摘下兜帽，贴着窗缝往外扫了一眼。


    “他盯的应该是我。”


    “他认出你了？”


    “没有。不过他这个人生性多疑，回去后一定会查你带来的护卫。”


    秦墨敲了敲桌面。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宝库在哪里？”


    苍无月来到桌前，蘸着茶水画出几条线。


    “龙首峰后山，入口藏在镇龙碑下。外面有十三道杀阵，还有两名元婴长老轮流坐镇。”


    “今日谁守？”


    “苍玄鹤。”


    苍无月低声道：“他是我父亲留下的人。当年小叔夺权，他没有出面，也没有投靠小叔。我摸不准他的态度。”


    “那就别去摸。”


    秦墨收起折扇。


    “把守山的人调走，剩下的交给我。”


    苍无月看着门外。


    “我在宗内还有一批旧部。他们一直被小叔压着，过得并不好。”


    “能信？”


    “其中有些人受过我娘的恩。”


    “把消息传出去，动静弄大些。”


    秦墨把苍龙祖师令放到桌上。


    “苍无极今日派人盯着听风院。他若收到别处出事的消息，也未必会把人撤走。”


    “那我就给他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苍无月取出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塞进茶壶底部。


    没过多久，院门传来敲击声。


    “方公子，膳房送灵茶。”


    “进来。”


    一名驼背老仆提着食盒进屋。


    他关好房门，腰背立刻直了起来。


    看清苍无月的脸后，老仆手里的食盒摔在桌上。


    “少主……”


    “余叔，小声些。”


    老仆张了张嘴，喉咙滚动数次，这才压住声音。


    “属下找了您三个月。外面都说您已经死了，夫人她……”


    “我娘还活着。”


    苍无月打断他。


    “苍无极将她关在哪里，我暂时查不到。我要你联络从前的镇山卫，今夜亥时，在西峰制造动静。”


    余策立刻摇头。


    “镇山卫被拆散了，能联系到的只剩二十多人。就凭这些人，救不出夫人。”


    “谁让你们救人了？”


    秦墨抬眼看他。


    余策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方傲云。


    “少主，他可靠吗？”


    “他若不可靠，我已经死了。”


    余策压下疑问。


    “方公子需要我们做什么？”


    “烧掉西峰灵药园，再砸开囚妖洞。”


    余策脸皮一紧。


    “囚妖洞里关着三头金丹妖兽。一旦放出来，半座西峰都得乱。”


    “乱得不够，苍无极不会离开苍龙殿。”


    “宗门弟子怎么办？”


    “提前把杂役和外门弟子赶走。”


    秦墨端起茶盏。


    “你们只管开门放妖，别留下拼命。苍无极一到，立刻退。”


    余策看向苍无月。


    “听他的。”


    “属下明白。”


    余策收好木牌，重新弯下腰，提着食盒退出房间。


    苍无月将祖师令推到秦墨面前，又取出匕首，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落入玉瓶。


    “宝库最深处有血脉锁。祖师令只能打开前面几层，这瓶血能开最后一道门。”


    “你留在这里？”


    “我得在听风院露面，让苍无极以为我们没出去。”


    秦墨接过玉瓶。


    “若有人闯进来呢？”


    “我会拖住他们。”


    “拖不住就用传讯符。”


    秦墨戴好方傲云的玉冠，起身走向后窗。


    “你死了，宝库里的东西我可搬不干净。”


    苍无月握住伤口，脸上愣了愣。


    “公子放心，我不会死。”


    亥时刚到，西峰方向便涌起大片火光。


    紧跟着，三声妖吼传遍山门。


    院外的巡查弟子同时抬头。


    “囚妖洞出事了！”


    “快去禀报宗主！”


    “所有金丹执事立即赶往西峰！”


    几道气息拔地而起。


    藏在听风院外的金丹修士也离开了。


    秦墨换上黑衣，从后窗翻出，借着屋檐避开巡查弟子，一路摸到龙首峰下。


    后山入口立着一块十余丈高的黑碑。


    碑面刻满阵纹，附近看不到半个人影。


    秦墨取出祖师令。


    黑碑上的阵纹立刻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这令牌倒省事。”


    秦墨闪身进入，石门在背后合拢。


    第一道阵法喷出紫色雷光。


    祖师令亮起，那些雷光贴着秦墨两侧划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第二道阵法涌出毒雾。


    第三道阵法落下数百道剑气。


    往后的烈火、寒风、困阵、幻阵接连启动，又在祖师令前让出通路。


    秦墨一路未停。


    十三道足以困杀元婴的阵法，全被他甩在身后。


    石阶尽头，一座青铜大门嵌在山腹中。


    门前果然盘坐着一名灰衣老者。


    秦墨刚靠近，老者便睁开双眼。


    “祖师令为何在你手里？”


    元婴威压压住整条通道。


    秦墨抬起令牌。


    “见令，如见祖师。你想拦我？”


    老者盯着令牌看了许久。


    “苍无月还活着？”


    秦墨没有回答。


    “前辈若想知道，去问苍无极。”


    老者按在膝上的手松开。


    “进去吧。老夫今夜没有见过任何人。”


    秦墨多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向青铜门。


    祖师令嵌入凹槽，厚重的门板向地下沉去。


    灵气迎面涌来。


    山腹被掏空了大半，数不清的灵石堆在石台上。


    上品灵石占了大半，极品灵石也装满了几十口箱子。


    两侧木架摆着丹药、法衣、灵器和炼器材料。


    秦墨胸口的化生炉跟着发热。


    “苍龙宗被打成这样，家底还挺厚。”


    他抬手一挥，成箱灵石成片消失，全被收入化生炉空间。


    “收！”


    丹药没了。


    “再收！”


    灵器与材料也跟着清空。


    所过之处，只剩空架子和装灵石的木箱。


    秦墨走到宝库中段，脚步停在一块蓝黑色神铁前。


    神铁悬在寒玉台上，表面有水光流动，周围灵气凝成细小水珠。


    化生炉给出了鉴定结果。


    【极品水灵铁，可炼制水属性极品灵器。】


    “终于齐了。”


    秦墨抓起水灵铁，直接扔进空间。


    五行灵铁全部到手。


    等找到合适的炼器师，五行神剑便能开炉锻造。


    宝库最后一层被石门封住。


    秦墨将祖师令按进门槽，又把苍无月的血倒入血纹。


    石门向上升起。


    里面没有灵石，也没有法宝。


    正中央摆着一座残缺的青铜炉。


    炉盖不知去向，炉身塌了一角，三足只剩两足。


    旁边还放着半枚玉简。


    秦墨刚踏进石室，丹田里的乾坤化生炉便开始震动。


    青铜残炉也传出低沉的嗡鸣。


    两座炉子隔空呼应，整间石室都在发颤。


    秦墨快步上前，将手掌按在残炉上。


    两行金字出现在识海中。


    【造化神炉残骸，太古神物。】


    【重铸需消耗三十万道乾坤气。】


    秦墨盯着那两行字，呼吸停了几息。


    三十万道。


    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可这东西能让乾坤化生炉主动回应，来历绝不会简单。


    秦墨拿起旁边的半枚玉简，连同残炉一起收入空间。


    “管你要多少乾坤气。”


    他按住仍在震动的丹田，转身走出石室。


    “造化神炉，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