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有回话。


    花媚娘已经冲到外街尽头，苍无月和司空霁护在她身后。


    更多修士正在朝生门靠近，可阵图里暗下去的魂火越来越多。


    一边是门口。


    一边是还困在城里的修士。


    秦墨的手背裂开，血顺着第七环流下。


    他抬头看向那道白色生门。


    花媚娘第一个冲到门前。


    她刚要踏出门外，忽然听到秦墨的声音从阵光深处传来：


    “先别回头，全部出去！”


    花媚娘转身冲回生门，却被秦墨放出的阵光挡住。


    “秦墨，你敢关门试试！”


    她抬手拍在阵光上，手掌被震得发麻，仍然没有退开。


    秦墨没有回答，乾坤法眼扫过城内。


    那名白发修士还在往前爬。


    他身后拖着一条断腿，衣袍早被鲜血浸透，体内魂火只剩豆大一点。


    更远处，还有大片魂火接连熄灭，剩下的人全都在往生门赶。


    可生门越开，魂池抽取的力量越强。


    再拖下去，白发修士救不出来，城里其他人也会一起死。


    秦墨五指压住第七环，手背上的伤口被阵光撑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花媚娘，带他们走。”


    “我不走！”


    花媚娘拍打阵光的手掌已经裂开，指尖却还在用力。


    苍无月也走到她身边，举起苍龙祖师令挡住头顶落下的仙光。


    “秦墨，你留在里面，我们就留在这里。”


    司空霁站在生门外，紫电长弓已经拉满。


    她看着阵台深处，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你要关门？”


    秦墨仍旧没有回答。


    阵盘上，剩余魂火又暗了一片。


    白玉统领抓住这个机会，拖着长戟冲到阵台前。


    它胸口的权限印记重新亮起，外环阵纹一层层压向第七环。


    “关闭生门，停止收割。”


    白玉统领抬起长戟，整座仙城的白光同时汇聚。


    玉玲珑靠在门边，右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她看见白玉统领出手，咬着牙把残余魔灯塞进阵台。


    黑红灯焰刚落下，她腹侧的仙光便全部爆开。


    玉玲珑身体一颤，嘴里涌出血，右肩也垂了下去。


    秦墨偏头看她。


    “还能撑吗？”


    玉玲珑抬起左手，擦掉嘴边血迹。


    “你还没出去，我就还能撑。”


    魔灯焰重新铺开，白玉统领的权限被压回半寸。


    秦墨借着这个空隙，五色气血灌入第七环，灰白阵纹立刻倒卷，缠住白玉统领的长戟。


    它用力抽动长戟，阵纹却越缠越紧。


    司空霁没有再等，松开弓弦。


    三支雷箭穿过生门，接连射中白玉仙将的胸口。


    雷光炸开，三具仙将撞向墙面，阵核同时熄灭。


    “门外的我来挡。”


    司空霁再次搭箭。


    “你只管救人。”


    秦墨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名白发修士。


    白发修士距离生门只剩十丈。


    他的魂火已经缩成针尖大小，每爬一步，身后的白光就会往体内钻一截。


    花媚娘想冲过去接人，却被秦墨的阵光挡住。


    她回头看向秦墨，眼里压着火气。


    “把门打开！”


    秦墨五指没有松动。


    “门已经开到最大。”


    “那就再开！”


    “再开，里面的人会死得更快。”


    这句话传出后，花媚娘僵在原地。


    苍无月的手指扣紧祖师令，金光随之晃了一下。


    沈若烟扶着许清清站在后面，听见秦墨的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刚逃出来的修士，随后抬手指向城内。


    “还有多少人？”


    秦墨盯着阵盘。


    “至少三千。”


    “能救多少？”


    “现在关门，门外的人能活。继续开，里面的人会死得更快。”


    沈若烟眼神沉下，转身抓住一名刚逃出的修士，将人推到安全位置。


    “花媚娘，继续带人出来。”


    花媚娘仍然站着不动。


    秦墨掌下的第七环忽然震了一下，门内白光再次收缩。


    他抬眼看向花媚娘，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留在这里，我控制不了阵台。”


    “你少拿这个骗我。”


    “我没空骗你。”


    秦墨抬手一压，阵光将花媚娘往外推去，“再不走，所有人都出不去。”


    花媚娘被推得连退数步。


    她盯着秦墨，眼尾发红，最后转身冲进人群。


    “还能动的跟我走，躺着的抬出去！”


    苍无月立即跟上，用祖师令挡住门前仙光。


    洛小蛮放出兽影扑向追来的仙将，三头黑甲犀牛撞开街口，将一批散修护到生门前。


    骆正南和骆红药一人扶着一个，将受伤修士送出。


    司空霁连续射箭，紫雷沿着街道炸开，硬生生清出一条通路。


    沈若烟扶住许清清，将最后一批伤者送到门边。


    “都出去，秦墨还在里面撑着。”


    人群终于不再停留。


    一批又一批修士冲出生门。


    白玉统领想趁乱关闭阵台，秦墨立刻催动第七环，灰白阵纹锁住它的双腿，将它压在阵盘之外。


    它抬戟劈下，秦墨五色气血凝成拳罡，正面撞碎戟尖白光。


    白玉统领胸口的权限印记裂开一道口子。


    “你救不了所有人。”


    “能救一个算一个。”


    秦墨抬手将它震退，随后再次查看魂池。


    阵盘上的魂火仍在减少。


    生门外，花媚娘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城内，发现秦墨的魂火还留在阵台深处，和那些即将熄灭的魂火混在一起。


    苍无月也看见了。


    她转身走回生门。


    “我进去帮他。”


    花媚娘一把抓住她。


    “进去只会添乱。”


    “那你为什么不走？”


    花媚娘没有回答。


    司空霁站在两人身后，抬眼看向秦墨所在的位置。


    “他不会出来。”


    秦墨的声音从阵光中传出。


    “你们都出去。”


    司空霁握弓的手停了停。


    秦墨继续说道：“带着活着的人离开仙城，别回头。”


    花媚娘咬紧牙，转身将一名昏迷修士拖到门边。


    “最后一批，全部跟上！”


    一名白发修士拖着断腿，从街道尽头冲了过来。


    他身边已经没有同伴，只有身后的魂火还在不断暗下。


    秦墨看着他靠近生门，手掌落在第七环上。


    白发修士刚踏进生门半步，整座仙城的魂池突然发出轰鸣。


    抽魂速度再次提升。


    大片魂火同时熄灭。


    秦墨看着阵盘上迅速变暗的光点，五指缓缓扣住第七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