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有回答。


    他抬手压住胸口，白色仙纹立刻收紧，皮肉被烧开，血顺着指缝滴落。


    玉玲珑看了他一眼，手掌按住腹侧伤口，声音压得很低：“萧无厄来了，你还不出去？”


    秦墨把第七环收入体内，阵力立刻散入经脉，将两人的气息压到最低。


    “现在出去，苏清漪会被他带走，魂火也会继续熄灭。”


    他说完，抬手抓住玉玲珑的手腕，带她绕向仙城深处。


    玉玲珑没有挣开，只是眉头皱紧，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


    秦墨每走一步，胸口都会裂开一道血痕，白色仙纹顺着伤口往外爬，连五行金身都压不住。


    玉玲珑看得眼皮直跳：“你还能撑多久？”


    秦墨抹掉嘴角的血，脚步没有停：“撑到把人救出来。”


    两人刚走出长街，三道魂光同时从前方扫来，光线落在地面，沿着阵纹快速移动。


    玉玲珑抬起魔灯，灯焰刚冒出半寸，就被秦墨按了回去。


    “不能用魔灯，会惊动阵灵。”


    玉玲珑咬了咬牙，压住翻涌的气息：“不用魔灯，我们过不去。”


    “我有办法。”


    秦墨抬起手，第七环的虚影在掌心一闪，随后一缕魂火从远处阵纹中脱出，跌跌撞撞地冲向另一条通道。


    三道魂光立刻转向。


    巡查仙将同时抬头，追着那缕魂火离开。


    秦墨抓住机会，带着玉玲珑穿过第一道巡查区，又在第二道魂光落下前，抬脚踏碎一块残阵石。


    魂火波动再次出现。


    两人连续穿过三片阵区，身后的仙光始终没有锁定他们。


    玉玲珑回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收紧。


    “你把第七环的阵力拿来引路，之后怎么办？”


    秦墨推开仙髓殿外门，胸口血痕已经连成一片。


    “之后再想。”


    玉玲珑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说话。


    仙髓殿内悬着九片白玉阵盘。


    每片阵盘都有数百道魂火，白色光线从魂火中抽出，全部汇向阵盘中央。


    秦墨抬头看去，花媚娘的魂火在第三片阵盘上，苍无月在第五片，司空霁在第八片。


    三人的魂火都在缩小。


    其中花媚娘的魂火最亮，抽取速度也最快。


    玉玲珑盯着九片阵盘，脸色逐渐变了：“这里有九批魂火。”


    “九道阵环，一道负责一批。”


    秦墨开启乾坤法眼，顺着白色光线看向阵盘内部，发现每片阵盘后方都有一道储存魂力的暗槽。


    魂火被抽走后，并没有立刻送入仙城大阵，而是先经过仙髓殿中转，再灌入九环阵盘。


    这座大殿，才是收割阵的中间位置。


    秦墨的手指慢慢收紧。


    “只要固定这里，魂火就不会立刻被抽干。”


    话音刚落，第一片阵盘旁边突然亮起一片灰影。


    那片魂火已经失去光泽，只剩一个空壳挂在阵盘上。


    灰影中浮出一枚果实虚影。


    果实呈淡金色，正是天胎婴果。


    秦墨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


    玉玲珑盯着那枚果实，声音低了几分。


    一面水镜在大殿中央升起，白色阵纹组成一张模糊人脸。


    “天胎婴果，可以替代一部分魂火。”


    阵灵的声音没有起伏。


    秦墨抬眼：“一部分是多少？”


    “足够救一个人。”


    水镜中的人脸微微转动，直接看向秦墨。


    “只要果实进入仙髓殿，仙城可以停止抽取一处魂火。”


    秦墨看向那枚果实虚影，胸口的仙纹又烧穿一层血肉。


    萧无厄押着苏清漪进城，根本不是为了带她来威胁自己。


    苏清漪手里的天胎婴果，才是仙城要的东西。


    阵灵想用一个人的命，换一枚替代祭品。


    秦墨盯着水镜，声音发沉：“你们早就盯上了这枚果子。”


    “它本来就属于仙城。”


    秦墨五指缓缓握紧，指甲刺入掌心。


    “你们拿活人的魂火当粮食，还敢说东西属于你们？”


    水镜没有回应。


    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阵法震动，九片阵盘同时转动，三人的魂火又缩小了一截。


    秦墨转身冲向殿后。


    那里有一座废弃阵台，周围堆着断裂阵旗、青黑色阵钉，还有几件破碎魂器。


    他蹲下身，捡起一枚半截阵钉，法眼迅速扫过上面的纹路。


    “这是仙城阵钉，能固定魂火。”


    玉玲珑走到他身旁，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能用多少？”


    秦墨将残破魂器一件件放到阵台上。


    “九处节点，需要九枚完整阵钉。”


    “这里不够。”


    “所以要重塑。”


    秦墨取出第七环，环面刚浮出体外，九片阵盘立刻同时亮起。


    仙髓阵灵察觉到阵力变化，水镜上的人脸转向秦墨。


    “放下第七环。”


    秦墨没有理会，乾坤化生炉在丹田中快速转动。


    乾坤气涌入第七环，阵环中的灰白光芒开始减少。


    玉玲珑看着他的动作，手指猛地收紧：“你要拿第七环重塑阵钉？”


    “只能这样。”


    “你的第七环阵力会下降，之后还怎么对付仙城？”


    秦墨抬眼看她，五指压在阵台上。


    “花媚娘她们等不到之后。”


    玉玲珑的呼吸停了一下。


    秦墨把残阵钉、魂器碎片和断裂阵旗一起送入化生炉，炉身立刻震动起来。


    阵台上的材料逐渐融化，灰黑色的杂质被排出，九道新的纹路在炉中慢慢成形。


    仙光从殿顶压下。


    玉玲珑没有犹豫，抬起魔灯挡在秦墨身前。


    黑红灯焰刚撑开，仙光便狠狠砸下。


    她肩膀一沉，伤口再次裂开，半边衣袖被血染透。


    秦墨盯着炉中变化，声音低沉：“再撑一会儿。”


    玉玲珑咬住牙关，手背青筋绷起：“你快点。”


    第七环的光芒越来越暗。


    秦墨体内的乾坤气不断减少，胸口的仙纹也趁机往识海钻去。


    他强行分出神念压住仙纹，随后将最后一股阵力打入化生炉。


    九枚逆魂钉同时飞出。


    每一枚都只有手指长，钉身布满反向阵纹。


    秦墨抓住第一枚，转身走到第三片阵盘下方。


    “这一枚，只能固定一处魂火。”


    玉玲珑撑着魔灯，额头渗出汗珠：“先救谁？”


    秦墨没有回答，抬手将逆魂钉打入阵盘节点。


    灰白阵纹沿着魂火通道扩散，花媚娘的魂火立刻停止缩小。


    她原本只剩半个拳头大小的魂火，终于稳在原处。


    秦墨又抓起第二枚逆魂钉，打入第五片阵盘。


    苍无月的魂火停止晃动。


    第三枚逆魂钉落下，第八片阵盘的雷光猛然收紧，司空霁的魂火也固定下来。


    九片阵盘同时震动。


    三道白光被逆魂钉截断，阵力倒流回仙髓殿。


    水镜上的人脸第一次出现变化。


    “你在破坏中转阵。”


    秦墨抬手握住第四枚逆魂钉，抬眼看向水镜。


    “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仙髓殿外传来脚步声。


    玉玲珑回头看去，魔灯火焰轻轻晃动。


    长街尽头，萧无厄押着苏清漪走入殿门。


    苏清漪肩头带血，手腕被黑色锁链缠住，天胎婴果被萧无厄托在掌中。


    他看了一眼三片失控的阵盘，随后抬手将果实放在中央阵台上。


    九道白光同时冲天而起。


    萧无厄抬头扫过殿内，目光落向秦墨藏身的阴影。


    “秦墨，想救她，就先从阴影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