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


    樊炙愣了一下，没想到皮延平竟然会说出这样一个理由。


    他自然是知道邢凯的，刚刚那么说也是为了奚落一下邢凯。


    没想到皮延平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帮邢凯化解了尴尬的局面。


    樊炙很想说，年纪大了就回去颐养天年，不要再学年轻人一样上战场。


    但他如果真这么说了，气势变弱的就是他了。


    樊炙不愿意把自己变成一个只会打嘴炮的家伙，于是出言问道：“陛下封你征北元帅，如今你却跟世家同流合污，你不觉得愧对陛下？”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诛心之问！


    皇甫冲虽然没像那些世家一般启用皮延平，但对于皮延平还是十分尊重的。


    哪怕征北元帅一职，也只是为了离间皮延平和那些世家。


    可最起码的尊重，皇甫冲绝对是有的。


    听到这话，邢凯下意识的就要为皮延平开口。


    他知道樊炙的目的，也知道皇甫冲当时的用意。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撕破脸，就不需要继续伪装。


    但皮延平却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朝着北方拱了拱手。


    “皮家世受皇恩，老夫心中自然是愧对陛下的。”


    皮延平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道：“只是如今老夫既然受了那些世家的邀请，自然是要首先忠人之事。”


    樊炙闻言，当即讥笑道：“伪君子！”


    邢凯不再忍让，当即呵斥道：“皇甫冲将我们世家之人诓骗到荆州，然后尽数斩首，此事你怎得不提？若非皇甫冲过河拆桥，我们又岂会如今刀兵相见？”


    樊炙当即瞪向邢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陛下的名讳！”


    邢凯怒气冲冲道：“皇甫冲做下恶事，还不让人说？”


    “找死！”


    樊炙立刻拍马冲过去，想要一刀斩了邢凯。


    论及武力，樊炙自然是不弱的。


    不过他常年待在暗卫，所以功夫虽然不错，但并不适合在战场上发挥。


    尤其是马战，他更不擅长。


    当他冲过去的时候，邢凯立刻提枪抵挡。


    两人交战数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皮延平打量着二人的情况，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主意。


    “够了！”


    皮延平喝止二人：“你们两个若是真有想法，只管在战场上分胜负，今日不是来看你们二人斗将的！”


    樊炙听闻，依然毫不留手。


    邢凯屡次直呼皇甫冲的大名，而且言语之间没有任何尊敬，已经犯了他的忌讳！


    而且他的态度十分明确，就算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他也要直接杀了邢凯！


    邢凯被樊炙的气势慑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连忙呼喊：“皮老将军我们一同出手拿下樊炙，如此世家之困便可立解！”


    听到这话，樊炙的攻势顿时更加凶猛。


    一旦真让皮延平也出手，他或许再也没机会拿下邢凯。


    皮延平却不动手，而是大喝道：“樊将军若是再不住手，老夫当真要趁人之危了！”


    他抽出自己的马刀，却不是指向樊炙，而是面向樊炙身后的大军。


    樊炙终于恢复些许理智。


    他的目的不是杀掉邢凯一个人，而是要杀光那些世家之人！


    如果今日为了拿下一个小小的邢凯，便付出自己的性命，多少有些不值得。


    若是将来能够拿下所有世家，他再找邢凯算账也不迟！


    一个小小的邢凯，在那些世家之中连核心都算不上。


    最多，也只是那些世家养的狗而已！


    若不是前一段时间，侥幸看出朱深的破绽，让他捡回一条狗命，因此获得那些世家的赏识。


    现在的他，连个屁都算不上！


    樊炙抽身离开，冷冷的看着邢凯道：“今日算你好运，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对陛下出言不逊，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先取你狗命！”


    邢凯很想说一些狠话，可看到樊炙冰冷的眼神，他急忙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樊炙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暗卫的暗杀手段。


    就连那些世家核心，都挡不住暗卫的暗杀。


    他一个世家的将领，又如何能够挡住？


    直到樊炙离开后，邢凯才略有不满的看着皮延平道：“皮老将军刚刚为何不与我一起出手拿下樊炙？若是现在拿下他，必然可以化解世家之困！”


    皮延平瞥着他，平静的说道：“你可听过哀兵必胜？”


    邢凯愣了一下，隐约想到了什么。


    皮延平继续说道：“杀一个樊炙，并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他手下还有六七万大军，你觉得我们如果杀了他，他手下的那些人会不会为他报仇？”


    邢凯疑惑道：“若是杀了他，那些人岂不是立刻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


    皮延平道：“正常的情况或许会这样，但樊炙本就不是军中悍将，他是暗卫出身，如今他麾下的那些将领，也都是暗卫出身！”


    邢凯起初还有些不解，但很快打了个冷颤。


    如果皮延平当真跟他一起以多打少，直接杀了樊炙。


    樊炙手下的那些将领，还真可能会不管不顾的直接杀过来。


    哀兵必胜！


    骄兵必败！


    而且那些暗卫基本上都精通暗杀手段，邢凯可不想以后每一天都活在噩梦之中。


    “算他好运！”


    邢凯哼唧一声，不高兴的策马返回。


    他心中更加不忿的，其实还是樊炙手下的那些兵力。


    皇甫冲刚跟那些世家达成合作的时候，手里只剩下三四万人。


    反倒是那些世家，借着皇甫冲的名义直接征集了十几万大军。


    整个南方，差不多拥兵二十万。


    就连朱克温和赵牧，也本该避其锋芒！


    而且最开始的时候，那些世家还利用手里的权力，不断渗透皇甫冲手下的那些大军。


    可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将皇甫冲彻底架空的时候，皇甫冲才真正露出他的獠牙。


    他们以为是自己渗透了皇甫冲手下的兵力，已经把皇甫冲手下的大军变成了他们的人！


    尤其是那些核心将领，几乎都已经换成他们的亲信。


    可最后呢？


    皇甫冲的兵力依然是皇甫冲的！


    反倒是他们手下的许多人，不知什么时候暗中投靠了皇甫冲！


    尤其是上一次的荆州之行！


    那些本该听从世家命令的人，最后纷纷倒戈直接帮助皇甫冲拿下那些世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