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魔都暗杀肖正国时，周海潮曾不慎将一块怀表遗落在现场。


    那并不是普通物件，而是委员长参加戴老板主持的四一大会时，专门赏赐给有功人员的纪念表。每一块怀表都有独一无二的编号，只要顺着编号调查，便能轻易查出它原本属于谁。


    周海潮放冷枪击中肖正国后，正好遇上日伪特务追捕，只能仓促逃离现场，当时根本没有发现怀表已经掉落。


    直到事后，他才意识到东西不见了。


    也正因为如此，陈山刚才一提起怀表，周海潮才会停下脚步，暂时放弃前往关永山办公室，转而进来听听对方究竟知道多少。


    陈山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疾不徐地说道：“周海潮，你下手还真够狠的。”


    “为了坐上侦防科科长的位置，也为了得到余小晚，你竟然连自己的同僚都敢杀，还躲在背后朝肖正国放冷枪。”


    周海潮当然不会轻易承认，立刻冷下脸反驳道：“陈山，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说我杀了肖正国，你拿得出证据吗？”


    “证据，我当然有。”


    陈山淡淡一笑：“你动手的时候，把一块带有编号的怀表落在了现场。只要调查那串编号，就能确认怀表属于谁。”


    “除了物证之外，我手里还有人证。”


    “当时魔都飓风队的一名队员亲眼看见你开枪杀死肖正国，那块怀表也是他从现场捡走的。你若是不信，我随时可以让他站出来，当面指认你。”


    事实上，那块怀表并不在陈山手中，至今仍由飓风队保管。


    这些细节都是郑耀先提前告诉他的。


    而郑耀先之所以能掌握周海潮杀害肖正国的经过，同样是因为苏锐将相关情报一并提供给了他。


    作为“惊蛰行动”的制定者，苏锐早已把每一个关键环节都算了进去。


    听到飓风队、人证和怀表编号，周海潮终于无法继续保持镇定，脸上明显浮现出惊慌之色。


    陈山原本也不能完全确定，郑耀先提供的信息是否准确。


    可看到周海潮此刻的反应，他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真正的肖正国，果然是被周海潮杀害的。


    不过，周海潮毕竟不是普通角色。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陈山知道真相又如何？


    他手中同样握着对方冒充肖正国、替尚公馆潜伏进军统的证据。两个人都有见不得光的秘密，他未必就处于下风。


    想到这里，周海潮重新恢复了底气，冷笑道：“陈山，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算我真做过什么，你也不比我干净。你根本不是肖正国，而是尚公馆派进军统的日谍。”


    “你的真实身份一旦曝光，你觉得军统会放过你吗？”


    陈山望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缓缓问道：“照你的意思，你已经确定我是冒牌的肖正国，而我也知道真正的肖正国是被你杀死的，对吗？”


    周海潮索性不再遮掩，直接承认道：“没错，肖正国就是我杀的。”


    “你尽管去关永山面前揭发我，可我同样会把你是日谍的证据交出去。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大不了一起完蛋。”


    说完，他死死盯着陈山，想从对方脸上看见恐惧。


    陈山果然沉默下来，神色逐渐变得慌乱，嘴里还低声念叨着：“我不能死……我妹妹还等着我去救，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看到这一幕，周海潮心里越发得意。


    在他看来，陈山已经被自己彻底拿捏住了。


    过了一会儿，陈山像是终于作出了决定，抬头说道：“周海潮，不如我们谈一笔交易。”


    “你替我保守身份秘密，不要把这些证据交给关永山；作为交换，我也不会揭发你杀害肖正国的事情。”


    “我们手里各自握着对方的把柄，谁也奈何不了谁。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对大家都公平。”


    面对陈山提出的条件，周海潮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在原地权衡了一阵。


    片刻后，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好，就按你说的办。”


    表面看来，他已经接受了双方彼此保守秘密的交易，心里却另有一番阴毒打算。


    周海潮准备先用这份承诺稳住陈山，等对方放松警惕后，再找机会将其除掉。到时候，他只要公开陈山冒充肖正国、替尚公馆潜伏军统的身份，不仅不会因为杀人受到追究，反而还能凭借铲除日谍立下一桩大功。


    至于陈山掌握的那个秘密，周海潮根本不担心。


    等人变成一具尸体，自然再也没有机会站出来指证他曾经杀害肖正国。


    由此也能看出，周海潮不仅狡诈，手段更是狠毒至极。


    按照【惊蛰】原本的剧情，为了掩盖自己放冷枪的真相，他甚至不惜雇佣杀手除掉知情的李伯钧。


    对待陈山，他自然更加不会心慈手软。


    此刻，周海潮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用什么办法让这个冒牌肖正国悄无声息地死去。


    陈山望着他，再次确认道：“既然如此，这件事便定下了。你不向上面揭发我的身份，我也不会把你杀害肖正国的证据交出去。”


    周海潮主动伸出右手，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格外真诚：“一言为定，合作愉快。”


    陈山与他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两人松开手后，周海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背对陈山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杀机。


    从这一刻开始，陈山在他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


    ……


    截至目前，“惊蛰行动”的每一个环节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这段时间，苏锐已经摸清了荒木惟与千田英子的行动习惯，也大致掌握了他们身边的人手和实力。


    至于陈夏所在的秘密民房，周围的道路、守卫数量以及轮换规律，同样被他调查得十分清楚。


    所有前期准备都已完成，接下来便是正式收网的时候。


    三天之后，“惊蛰行动”进入最后阶段。


    军统第二处。


    乔瑜像往常一样沿着一楼走廊前行，准备返回行动科所在的办公区域。


    迎面走来几名军统特工。


    这样的场景在第二处随处可见，每天都有大量行动人员进进出出，因此乔瑜并未多想，只是自然地与几人擦肩而过。


    就在双方距离最近的瞬间，那几名特工突然转身，数支枪口同时抵在了乔瑜身上。


    “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乔瑜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稳住情绪，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几位兄弟，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为首的特工冷声回答：“找的就是你，没有抓错。”


    话音未落，另外两人已经迅速搜走了乔瑜身上的手枪，并将他的双臂反扣到背后，用绳子牢牢捆住。


    乔瑜还想继续辩解，却被几人直接押着穿过院子，朝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