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男摇了摇头。


    “目前组长位置还是空着的。”


    “至于组织以后会派什么人过来，我并不清楚。”


    “我今天接到的任务，只负责把你的任命和组织要求转达给你。”


    组长暂时空缺？


    苏锐心中顿时有了些想法。


    既然上面没有正组长，那么自己这个副组长在实际工作中，很多时候也就相当于暂时承担了组长职责。


    没有直接顶头上司坐镇，权限自然会更大一些。


    难道这个空缺，是特意留给明楼的？


    苏锐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念头，却没有说出来。


    李小男继续看着他，语气也比之前更加严肃。


    “还有一件事，是组织特意让我反复叮嘱你的。”


    “你现在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所以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必须优先保证自己的潜伏身份不暴露。”


    “哪怕有一天，你亲眼看到组织同志被捕，也不能一时冲动出手。”


    “只要营救行为会直接暴露你，就必须克制。”


    李小男顿了一下，把意思说得更加直接。


    “组织现在对你的要求很明确。”


    “你的潜伏安全，放在第一位。”


    其实一开始安排苏锐进入敌方系统时，组织并没有把他看得如此重要。


    毕竟地下党内部人才很多，潜伏人员同样不止一个。


    这种敌后布局，本来就是尽可能多埋几条线。


    苏锐当初也只是众多潜伏人员中的一员。


    那时候组织虽然知道他有一定能力，却并不真正清楚他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可最近这一系列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组织对他的判断。


    一次次行动成功，再加上苏锐竟然能够在76号一路坐到情报处副处长的位置，这已经证明他的价值远远超过普通潜伏人员。


    组织现在真正想做的，是把苏锐培养成一颗深深钉进敌人核心的钉子。


    平时不轻易启用。


    可一旦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这颗钉子很可能发挥出难以估量的作用。


    正因如此，他的安全等级自然越来越高。


    苏锐听完，却笑了笑：“放心，我明白。”


    “真论惜命，我恐怕比谁都惜命。”


    李小男听见这句话，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潜伏生活其实远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轻松。


    每天都要戴着假面生活。


    一句话说错，一个眼神不对，甚至一个微不足道的习惯变化，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在76号里面，苏锐几乎时时刻刻都需要扮演另一个自己。


    或许也只有到了李小男面前，他才能真正短暂放松一些。


    因为他信任眼前这个女人。


    两人沉默片刻后，苏锐忽然想到了自己带来的那份情报。


    他看向李小男，嘴角微微扬起。


    “对了。”


    “小男，我今天来也不是空着手来的。”


    “我这里有一份真正的大礼。”


    “准确来说，是送给组织的一份大礼。”


    夺取冯子雄留下来的情报网络，并不是组织交给苏锐的任务。


    甚至在这之前，地下党方面都不知道冯子雄手中还藏着这样一张庞大的谍报网。


    这个老家伙确实够狡猾，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悄悄布好了棋子。


    不只是地下党内部，就连新四军中同样被他安插了一些暗线和潜伏特务。


    只不过这些人一直没有真正启动。


    时机未到，冯曼娜也始终没有动用他们，所以才一直隐藏至今。


    李小男看着苏锐，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大礼？”


    苏锐没有卖关子，直接拿出事先整理好的名单递了过去。


    “这是冯子雄以前安插进地下党以及新四军内部的一部分潜伏特务资料。”


    “现在这张情报网由冯曼娜掌握。名单上的身份、代号以及相关信息都比较完整，你尽快交给组织，争取在这些人收到撤退命令以前，把他们全部清理掉。”


    如果能提前抓住或者除掉，自然比让这些隐藏多年的特务安全撤离更划算。


    李小男接过名单，只是扫了几眼，脸上的神色便凝重起来。


    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内部居然藏着这么多敌方人员。


    “居然有这么多人……”


    李小男抬头看向苏锐：“这份情报太重要了。苏锐，你这次又给组织立了一大功。”


    苏锐摆了摆手：“冯子雄埋下的钉子远不止这些。”


    “除了我们和新四军，他在军统、G军以及中统内部，同样安排了不少间谍和暗线。”


    “要是真的让整张网络全部启动，后果不会小。”


    “不过现在名单已经落到我手里，军统那边相关的情报，我也已经想办法送出去了。”


    李小男郑重地点了点头：“好，这份名单我马上通过秘密渠道送回去，组织那边一定会尽快行动。”


    随后，两人又交换了一些近期掌握的情报。


    至于郑耀先即将抵达魔都的消息，苏锐并没有告诉李小男。


    不是他不信任对方，而是到现在为止，连苏锐自己都不知道郑耀先究竟什么时候会来。


    具体日期没有。


    行动内容也没有。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以郑耀先的身份，既然亲自来魔都，绝不会只是普通任务。


    背后肯定有一场重要行动。


    两人把该说的情报交流得差不多后，苏锐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小男，我觉得我们现在这种接头方式，长期下去并不算最稳妥。”


    李小男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苏锐说道：“我们两个在明面上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每次有事，都得先发出接头请求，然后再临时确定地点和时间。”


    “正常情况下还好，可真碰到十万火急的情报，来来回回太耽误事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觉得，我们最好想办法给彼此安排一个合理的公开关系。”


    “以后就算偶尔见面，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李小男想了想，说道：“现在这种方式虽然麻烦，但最大的好处就是隐蔽。”


    “如果我们在明面上有了联系，确实方便交换消息，可同样会有风险。”


    “比如哪一天我暴露了，对方很可能会顺着我查到你。”


    任何一种方案都有代价。


    这一点，两人都明白。


    苏锐说道：“风险当然存在，可我还是觉得利大于弊。”


    “现在我们每次偷偷接头，看起来安全，可真有一次被人跟踪，或者恰好让熟人撞见，又解释不清楚，那才是真的麻烦。”


    “你想想，一个76号情报处副处长和一个平日毫无来往的女人，突然从同一间秘密民房里出来，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可疑。”


    李小男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


    “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如果能安排一个合理的公开身份，日后接触会方便很多。”


    “但这个关系必须足够自然，不能突然让两个从前毫不相干的人莫名其妙走得很近。”


    苏锐道：“这个我再想想，必须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毕竟他们过去没有任何公开交集。


    突然建立关系，本身就是破绽。


    所以究竟应该用什么身份把两个人合理联系起来，还得仔细考虑。


    接头结束以后，苏锐和李小男没有一起离开，而是按照安全程序分别撤走。


    ……


    组织拿到那份名单以后，行动速度非常快。


    针对潜伏在内部的敌方人员，一场秘密清除行动立即展开。


    事实上，就在同一时间，冯曼娜也已经开始通过冯子雄过去留下来的渠道，给各条暗线发送撤退或者中止潜伏的信号。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由于这些人员大多隐藏多年，为了保证安全，很多联络渠道本身就十分复杂。


    冯曼娜想把消息一层层传过去，需要时间。


    可组织掌握的是直接名单。


    不少潜伏特务甚至还没收到撤退指令，就已经被秘密控制。


    有的遭到逮捕。


    有的则在反抗或者特殊情况下被直接清除。


    真正能够及时察觉危险，并成功脱身的人只是少数。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军统以及其他抗日力量内部。


    冯子雄过去安插进去的暗线一个接一个暴露。


    很多人明明已经准备撤退，却根本没等到离开的机会。


    经过这一轮集中清查，冯子雄辛苦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几乎遭受毁灭性打击。


    说是土崩瓦解也不为过。


    而组织对苏锐的评价，也因此进一步提高。


    他能被提升为南方局驻魔都情报组副组长，并不只是因为某一次行动成功。


    而是一次又一次任务证明了他的价值。


    无论地下党、军统，还是整个抗日情报战线，苏锐现在的分量都在不断增加。


    当然，这些都是后续发生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