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无人知晓的识海角落，系统的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


    【啧啧啧，体力真好啊。】


    【可恶的洛夜，不知羞耻！】


    【检测到宿主生命本源被动注入大量月华之力。持续时间：约17天。在此期间，宿主生命流逝速度暂时减缓。】


    洛夜的脸色比之前微微好了些许，唇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变得更加绵长而平稳。


    瑟拉芬娜渡入的那股月华之力已经在他的经脉中开始运转，正一点一点地修补着那道裂隙。


    虽然他身体深处的亏空远不是一次月华灌注就能弥补的，但至少，终于是止住了一些。


    瑟拉芬娜看着他那张安静下来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


    “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脚刚落地，膝盖一软，她险些直接跪到地上。


    她赶紧撑住床沿，深吸一口气，慢慢稳住身形。


    体内传来一阵阵隐约的虚空感，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大块。


    大量的月华之力被渡入洛夜体内，对她的损耗远比她面上表现的要大得多。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衣，一件一件穿好，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走到床边时，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洛夜。”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月光，


    “你这个混蛋，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你一定要爱我到永远啊——”


    她没有说完，只是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嘴唇触碰到的皮肤带着微微的热度。


    然后她直起身，将帽檐压低，推开窗，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掠过公爵府的屋脊，飞快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隔壁的房间，有一扇窗户一直虚掩着，没有完全合上。


    艾琳诺尔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脸颊又红又热。


    她睡不着。


    从洛夜大人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隔着几面墙听不真切，但偶尔总有那么一两下。


    像是木床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到墙上的声响，沉闷、有节律，一下又一下。


    但夜深人静，她在精灵族出色的听觉面前，那些细碎的声音根本无处遁形。


    她一开始以为洛夜大人在做什么奇怪的梦。


    可那声音持续了太久，久到她的脸从一开始的疑惑，渐渐变成通红，再变成一种混杂着羞怯与胡思乱想的呆滞。


    洛夜大人……这是在干嘛？


    她重重地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进里面，闷闷地蜷成一团，捂住耳朵。


    结果那声音似乎还在往她耳朵里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要不要跟洛夜大人确认一下，他昨晚……睡得好不好？


    而在府邸的另一侧，另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围墙上落入庭院。


    艾露薇娅。


    她本来应该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或者说，装睡正香。


    瑟拉芬娜以为她们都睡熟了才独自行动，但她忽略了一件事：艾露薇娅可不是乖乖听话的龙，而且对洛夜的思念早就克制不住了。


    艾露薇娅踩着一个小碎步，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洛夜的房间门口。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进脑袋。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嗯，是笨蛋龙骑士的味道。


    但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味道，混在一起，有点熟悉，又让她说不上来。


    艾露薇娅没多想，皱着小眉头走到床边。


    月光洒在洛夜的脸上，他睡得格外安稳，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弧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散劲儿。


    艾露薇娅看着他这副睡得死沉死沉的模样，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她蹲在床边，双膝并齐，下巴搁在床沿上，近距离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鎏金竖瞳里翻涌着一种又气又委屈的光。


    “笨蛋龙骑士，不声不响就跑了，留个遗书吓唬我。”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洛夜沉在月眠草的深度睡眠中，毫无反应。


    艾露薇娅又戳了一下。


    “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走的。”


    “我天天抱着你的枕头睡觉，眼睛都哭成桃子了……你倒好，睡得这么死，一点都不知道我难不难受。”


    她越说越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干脆站起来，弯腰凑近他的脸。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头吻了上去。


    一个软软的、带着满满赌气意味的吻。


    她在他的唇上停了几秒，又慌忙的离开了，怕吵醒了笨蛋龙骑士。


    她蹲在床边，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啊……我那么担心你，怕你真的死在外面……结果我好不容易赶过来，你居然睡得比猪还香！”


    她越说越气，却又不舍得真把他吵醒，只能自个儿在那儿气鼓鼓地嘟囔，龙尾不自觉地垂到地上，轻轻地在落了一层薄薄月霜的地板上画着圆圈。


    画着画着，她忽然皱了皱眉头。


    她又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奇怪。


    洛夜的嘴上，怎么有一股很淡很淡的、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她并不陌生——


    那是瑟拉芬娜的气息。


    银龙一族特有的、清冷如月的气息，旁人闻不出来，但她和瑟拉芬娜相处了那么多年，绝不会认错。


    为什么混蛋龙骑士的嘴上，会有瑟拉芬娜那个女人的味道？


    艾露薇娅蹲在原地，瞳孔地震了好一阵子。


    她猛地回想起来——刚才在半兽人掌柜那儿的时候，瑟拉芬娜说“你们先睡，我再想想”。


    难道说？？？


    一抹红晕霎时间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小黑龙双颊通红，整个人呆立当场，半晌没回过神来。


    可下一秒，艾露薇娅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鎏金竖瞳中翻涌着浓浓的醋意，龙尾在身后疯狂甩动，拍在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可恶的老女人，让我早点睡觉，居然背着自己偷偷来看笨蛋龙骑士？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替洛夜拉了拉被角，又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


    确认他睡得正沉、没有被自己吵醒的迹象之后，她蹑手蹑脚地退到门口，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镇定。


    “哼。”


    “明天晚上，我还会来偷偷看你的。”


    “到时候，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直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窗，翻身跃了出去。


    她要先回房间，好好拷问一下那个“肚子里憋着坏水”的银龙王，到底对她的笨蛋龙骑士做了些什么！


    月光下，艾露薇娅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步子比来时急了几分，龙尾尖儿绷得硬硬的，透着一种“我发现了大秘密”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