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位长辈关切至极的呵斥，洛夜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黑眸悠然扫过了身后围坐在一起的四位绝色龙王，随后重新转过头来看着利奥波德，用一种轻描淡写却又狂傲到了极点的语气轻笑道：


    “虽然晚辈确实不清楚那位国王陛下到底有多可怕……但是——”


    洛夜嘴角上扬，眼神里闪烁着绝对傲视群雄的锋芒：


    “他对晚辈底牌的可怕，同样一无所知。”


    利奥波德：“……？！”


    老者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刚想呵斥这少年狂妄自大，可那些到了嘴边的训诫之词，却在这一瞬间……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就在这一刹那，利奥波德终于极其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这间大堂内部那极度违和、甚至堪称恐怖的事情。


    明明窗外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可自从他迈进这间大堂的第一秒开始，他那引以为傲的大魔导师精神力，便一直在承受着一种无形无质的威压！


    四道可怕到了极致的气息，宛如四座不可逾越的神山，从四个方向隐隐将整个大堂锁定——


    第一道气息，清冷如天际孤月，浩瀚无边，越是用精神力去探寻，便越觉得深不见底，如同站在万丈冰渊的边缘。


    第二道气息，狂暴炽烈如地心熔岩，滚滚翻涌，虽然被主人刻意收敛到了，但那种隐隐要将天地灼穿的狂暴感，却扑面而来。


    第三道气息，温柔如水，安静内敛，可那种沉静的厚度却比海沟更深，像整片汪洋都凝在这一人的身躯之中。


    而第四道气息……


    最是隐蔽，却最是让他心惊。


    利奥波德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他极其艰难地转过头去，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最终死死定格在了端茶小憩的瑟拉芬娜身上！


    银白如雪的长发，冷艳绝伦的面庞，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俯瞰万物的王者气度。


    仿佛这整片天地，本该就是她的领地。


    “这……这是……”


    利奥波德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年轻时曾在大陆极西的无尽雪山深处游历。


    有一次，他在雪山巅峰远远瞥见了一道长达千米的银色巨龙影横空划过！


    那仅仅是漫不经心洒下的一丝残余龙威，便让当时身为大陆年轻一辈最强者之一的他在毁灭级别的雪崩中发疯般逃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靠着烧毁了一张史诗级保命传送符，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小命。


    那个画面与那股至高无上的冰冷龙威，是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终极噩梦。


    而现在——


    他面前的这位女子的气息，和记忆中那道银色龙影留下的残余威压，一模一样。


    不！甚至比记忆中的那道龙影……更加纯粹！更加高贵！更加浩瀚！


    “咕噜……”利奥波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强行将惊骇欲绝的视线从瑟拉芬娜身上移开，又僵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伊格妮丝、温蒂娜以及艾露薇娅……


    最后，老者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悠哉悠哉喝茶的洛夜。


    洛夜抿了一口热茶，目光悠闲地飘向窗外看风景，假装自己是个啥都不懂的无辜路人。


    利奥波德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格在原地，他之前的猜想竟然全是对的。


    洛夜这小子，在擂台上表现的龙威，一开始就很不正常。


    果不其然，这小子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高阶巨龙，他签的……是高高在上的龙王！


    而且不是一条，是……整整四条！


    龙王和人类契约，在整个大陆的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震惊、骇然、不可思议……无数情绪在利奥波德脑海里炸开。


    可仅仅过了几秒钟，一股无法言喻的炽热喜悦与狂喜，忽然从这位老者的眼底疯狂涌现了出来！


    利奥波德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浑浊的白气，嘴角极其奇妙地往上扬起了一道由衷的笑容：


    “好……好啊，哈哈！太好了！”


    洛夜在心底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个老狐狸接下来会刨根问底，或者转头就把情报递给国王换个人情。


    可对方的态度，似乎和他预料的完全相反。


    利奥波德缓缓直起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那双睿智的眼眸环视了一圈厅堂内的四位龙王，最后重新看向主位上的雷蒙德公爵。


    “公爵大人，有件事，老夫想了很久，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并说了。”


    雷蒙德眉头微皱：“副院长请讲。”


    利奥波德沉默了片刻，随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紫罗兰家族成员通通通体发寒的话——


    “国王陛下……恐怕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陛下了！”


    此话一出，雷蒙德的眉头猛地拧起。


    “什么意思？”


    利奥波德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回雷蒙德身上，一字一字说得极慢极清楚：


    “大概是从五年前开始的，陛下身上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气息。”


    “老夫年轻时跟教廷的几位老猎魔人打过交道，也曾经深入过南方的古代遗迹，对某些气息很熟悉。”


    “陛下身上的那种气息，很像，魔族。”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大堂内仿佛被按下了绝对静音键，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叮——】


    【主线任务更新】


    【当前线索：国王近五年性情大变，频繁更换宫廷炼金师，秘库药材账目出现巨额缺口，疑似在秘密寻求延寿之法。】


    【危险等级：极高。】


    【系统建议：笨蛋洛夜，别一个人扛，把身后那四位哄好，她们比你有用多了。】


    洛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什么叫比我有用多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扎心呢。


    主位上，雷蒙德猛地站起身，几乎失声道：


    “魔族？！这不可能！！”


    “副院长，你我都知道，当年魔族席卷北境，是陛下亲自率军迎战，还亲临前线，与魔族主力交锋！”


    “后来的极北兽潮，也是陛下亲自领兵北上，与我并肩作战把兽潮死死挡在铁血关外！”


    “若不是我拼命相救，那一仗陛下就要丢了性命。


    “那样一个人，绝不可能与魔族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