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鸣话还没骂完，远处矿场方向的枪声，忽然开始变稀。


    江白脸色一变，立刻压低声音：“闭嘴。”


    雷大鸣也瞬间收声。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谢尔盖，迅速消失在排水沟深处。


    ......


    另一边。


    巴尔赫旧矿场中央。


    沈飞跟瓦西里带着两支小队抵达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准确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双方都撤了，矿场里只剩下一片狼藉。


    翻倒的矿车。


    被打穿的油桶。


    洒了一地的弹壳。


    还在燃烧的木棚。


    几具黑月军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废弃轨道旁边，血顺着碎石缝往下渗。


    空气里满是火药味、血腥味，还有一种矿场特有的潮湿铁锈味。


    一名毛熊特战队员蹲下检查地上的脚印和弹壳，很快抬头说道，“应该是遭遇战，他们撤得很快。”


    “至少有两拨人。”


    “黑月军一拨，另一拨装备也更好。”


    瓦西里看向沈飞，迟疑片刻后说：“你说K2今天来谈判，那是他们谈崩了？”


    沈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弹壳，又看了看矿场西侧被车轮碾出的痕迹说：“从现场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也可能是双方本来就没打算好好谈。”


    向南皱眉，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谢尔盖呢？”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矿场已经空了。


    他们来晚了。


    沈飞顺着矿场中央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不远处倒着一张轮椅。


    轮椅翻在地上，一只轮子还在轻轻转着，旁边有一摊血，但没有尸体。


    沈飞盯着那张轮椅看了两秒，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忍不住感慨道，“这年头，什么人都不容易啊。”


    “推轮椅的都跑到阿富国矿场来了，而且看样子，还跑了。”


    “命够大的。”


    向南看了一眼轮椅，也有些疑惑：“坐轮椅的人，也来谈判？”


    沈飞淡淡道：“谁知道呢。”


    “也许是什么中间人，也许是什么筹码。”


    “不过能被人推到这种地方来，说明这人至少还有点用。”


    瓦西里也看到了那张轮椅，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轮椅是谁的。


    而是谢尔盖没了。


    矿场空了。


    K2也跑了。


    这次任务，基本已经失去继续追击的条件。


    瓦西里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沈，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刚才枪声太大。”


    “这附近不止黑月军一家势力。”


    “地方武装、记者、政府军眼线，甚至鹰酱的人，都可能很快赶过来。”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你们也不能暴露。”


    沈飞点头：“我明白。”


    瓦西里看了一眼矿场深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疲惫：“谢尔盖的事，只能先到这里。”


    “我还有更重要的撤军事务要处理，如果他还活着，我们以后再想办法。”


    “沈，今天辛苦你们了。”


    “卡拉苏谷地，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巴尔赫这里，不是你们的问题。”


    听到这话，南国利剑的众人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从成立到现在，他们一直都非常顺利，没有尝过一次失败。


    没想到第一次出国执行任务，竟然失败了。


    沈飞倒是很淡定，回答道，“战场上没那么多谁的问题。”


    “人没找到，就是没找到。”


    瓦西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啊，命运无常，明天会发生什么，谁又能说的好呢。”


    沈飞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没接话。


    玩战术的心都脏，玩政治的.....心都累。


    瓦西里带着毛熊小队迅速撤离。


    很快，右翼山坡上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矿场中央，只剩下南国利剑众人。


    何林看着满地狼藉，忍不住低声骂道：“娘的，白跑一趟。”


    周红旗也沉着脸：“卡拉苏打得那么漂亮，结果到这儿，人没了。”


    顾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擦着枪。


    陈耳东微微偏着头，听着远处山风里的动静，眉头也皱着。


    高城蹲在地上检查了一枚被烧黑的弹壳，声音有些闷：“这帮人撤得太快了。”


    方平叹了口气：“看来早就留了后路。”


    向南看向沈飞，沉声说道：“零号，任务没完成。”


    “丢人。”


    沈飞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


    众人都愣住了。


    沈飞说道：“谁告诉你们，任务没完成就叫丢人？”


    向南一怔。


    沈飞继续说道：“战场不是训练场。”


    “不是我给你们画一个圈，你们就一定能在圈里把敌人抓住。”


    “情报会变，敌人会跑，局势会乱。”


    “有时候，你们把所有事情都做对了，结果也未必一定如愿。”


    “卡拉苏谷地，你们打得很好。”


    “巴尔赫旧矿场，我们来晚一步，也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这不是丢人，这叫战场。”


    众人沉默下来。


    他们忽然意识到，沈飞在训练里是最狠的。


    狠到能把他们往死里逼。


    可真正到了战场上，他反而比任何人都冷静。


    不会因为结果不如预期，就把气撒在队员身上。


    不会为了挽回面子，强行命令他们钻进情况不明的矿洞送死。


    训练时，他要求他们做到极致。


    战场上，他却始终记得，人命比面子重要。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时，沈飞腰间的对讲机忽然响了。


    滋啦——


    滋啦——


    这不是瓦西里的频道，而是南国利剑自己的短距通讯频道。


    雷大鸣？


    沈飞眼神一动，立刻拿起对讲机：“零号收到。”


    “讲。”


    短暂电流声后，雷大鸣兴奋到几乎压不住的声音响了起来：“零号！零号！”


    “我滴任务完成啦！”


    沈飞听着这货兴奋的声音，下意识就能想起当初他骂人的样子，脑子都隐隐作痛了。


    南国利剑要是一间学校，雷大鸣就绝对是老师讲桌旁边的左右护法。


    沈飞问道，“你先别激动，你在哪里，发现了什么？”


    雷大鸣就像是没听见沈飞的话，更加激动的说：“我知道阿富国最大的矿石走私商是谁了！”


    “我现在在巴尔赫旧矿场西北方向，我抓到了一个情报掮客，他知道的东西...可多了！”


    啊？


    沈飞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周围。


    巴尔赫旧矿场？


    西北方向？


    那不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情报掮客？？


    这小子...还有抓间谍的能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