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夏宝海直拍大腿，“邪门就邪门在这儿。汪司令那小姨子，是在百乐门大门口，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被人扛走的，连汪司令派给她的精锐保镖都被人一巴掌扇掉了半口牙。至于商会会长那个宝贝儿子，更是离奇，连人带车直接没影了，到现在连个车轱辘都没找到。”


    夏宝海越说越兴奋：“现在街上到处都是巡警和宪兵，只要看着眼生的，或者形迹可疑的，直接抓进巡捕房。汪司令那边放出话来，谁要是能提供有用的线索，赏大洋一千块；要是能直接把人找到，赏大洋一万块！”


    “商会会长那边呢？”陈天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一样！也是线索一千，找着人给一万！”夏宝海竖起一根手指，“两家加起来，那就是两万大洋的赏格！现在整个上海滩的地痞流氓、青帮混混全出动了，都在满大街找人呢。”


    陈天佑抿了口茶，掩盖住嘴角的坏笑。


    两万大洋？


    这帮汉奸可真有钱。


    不过，悬赏一万就想把人捞回去？打发叫花子呢。老子出场费都不止这个数。


    陈天佑没打算告诉夏宝海。


    金慧和朱亮绑走商会会长儿子的事，他更是提都没提。


    情报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操作空间就越大。


    “行了，这事咱们不掺和，让他们找去吧。”陈天佑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证明拿到了，我得赶紧回码头，把采买的物资运上船。你这边继续盯着鬼子运军需的商船，有确切消息，立刻通知我。”


    “明白，老板您慢走。”夏宝海赶紧起身送客。


    出了临江茶楼，陈天佑双手拢在袖子里，顺着街道慢悠悠地走着。


    满大街确实都是端着枪的伪军和拎着警棍的巡捕，看谁都像看绑匪。


    陈天佑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作响。


    绑票，肯定是要赎金的。


    金慧和朱亮绑了商会会长的儿子，八成是为了逼商会会长就范，或者套取什么军需情报。


    八路做事，向来有纪律，讲规矩，顾忌多，估计拉不下脸来直接敲诈勒索要天价赎金。


    就算要，估计也就是要点医药费、活动经费，保守得很。


    可他陈天佑不一样啊！


    既然要搞钱，那就干脆搞票大的！


    “金慧绑了一个，老子绑了一个。反正一个赎金也是要，两个赎金也是要。”陈天佑嘴角勾起一抹骚唧唧的弧度，“八路不敢要的钱，老子替他们要！两个屎盆子，干脆让老子一个人顶着算了。”


    他打算回去就写勒索信。


    一份送去汪司令公馆，一份送去商会会长府上。


    就说人都在他手里，想要活命，拿钱来赎。


    至于商会会长的儿子其实不在他手里？


    那有什么关系。


    只要勒索信送到了，商会会长敢不给钱试试？


    陈天佑加快脚步，往码头方向赶。


    有了这笔天价赎金，后方几万将士过冬的棉衣，还有船队的燃油、弹药，就全有着落了。


    “大汉奸的钱，不拿白不拿。”陈天佑哼着小曲，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陈天佑抄着手，溜溜达达回了码头。


    福顺号停在泊位上，甲板上几个女同志正拿着大扫帚刷洗木板，见着他回来，纷纷停下手里活计喊一声“陈老板”。


    陈天佑笑着点点头，顺着木楼梯直奔顶层自己的舱房。


    推门进去，今天天气反常。屋里透着股子闷热。


    吴翠英正蹲在角落的大木箱旁边，手里端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往里头递水。


    听见门响，吴翠英赶紧站起来，脆生生地喊了句：“东家，你回来了。这女人刚才渴得直哭，我娘让我给她喂口水吊着命。”


    陈天佑走过去，往木箱里瞅了一眼。


    昨晚那个在百乐门门口骚气冲天、不可一世的尤物，这会儿算是彻底没了脾气。


    “叫什么名字？”陈天佑拉过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女人哆嗦了一下，没敢吭声。


    陈天佑也不恼，从兜里摸出把折叠小刀，“啪”地一声弹开刀刃，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老子问话不喜欢问第二遍。你要是觉得舌头留着没用，我这就受累替你割了。”


    刀刃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寒光。


    “白...白曼丽。”女人吓得带着哭腔，连倒豆子似的往外吐，“我姐夫是汪司令，你别杀我，我们家有钱，只要你开口，他们会给的...”


    “翠英，去拿纸笔来，吴翠英手脚麻利地从抽屉里翻出纸笔，铺在桌上。


    陈天佑拿刀尖指了指白曼丽：“出来，给你那好姐夫写封信。”


    白曼丽拖着沉重的铁链，费力地从木箱里爬出来。


    因为手脚被锁在一起，她只能像个虾米一样跪趴在桌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写，就说你落在我手里了，过得生不如死，让他准备十万块现大洋赎人。记住了，要现大洋，小黄鱼也行，不收军票不收法币。”陈天佑敲了敲桌子，“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切成八块，分装在八个盒子里给他送回去。”


    听到“十万块现大洋”和“切成八块”，白曼丽吓得手一抖。


    “十万......我姐夫拿不出来的，他会杀了我的......”


    “拿不拿得出来是他的事，写不写是你的事。”陈天佑一把薅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折叠刀的刀背贴上她娇嫩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白曼丽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杀我！我写！我写！”


    白曼丽哆哆嗦嗦地重新动起笔，歪歪扭扭地在纸上写下求救信。


    字里行间全是恐惧，倒是省了陈天佑教她怎么卖惨。


    写完后，陈天佑拿起来扫了两眼，撇撇嘴：“差点意思。既然是绑票，怎么能不见点红？”


    话音未落，他一把捏住白曼丽的左手食指，刀锋一划。


    “啊——！”白曼丽惨叫出声。


    陈天佑捏着她流血的手指，在信纸的末尾按了几个血红的指印，又把血抹在信纸边缘，弄得触目惊心。


    “行了，滚回箱子里待着。”陈天佑直接将人拎起来放回箱子，对吴翠英交代，“把盖子钉上，留条缝透气就行。去把王磊叫来。”


    没多大会儿，王磊趿拉着鞋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陈天佑坐在桌边吹墨迹未干的信纸。


    王磊凑过去一看，那纸上刺目的红指印和干涸的血迹，让他眼皮子直跳。“陈老板，你这是把人给宰了？”王磊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往角落里那个大木箱瞟。


    陈天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宰个屁，放了点血，吓唬吓唬那狗汉奸。不见点真红，人家能乖乖掏十万块现大洋？”


    王磊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十万...你还真敢要。不过陈老板，现在外面满大街都是巡捕和宪兵，这信你怎么送出去？总不能找个跑腿的送去汪公馆吧？”


    “山人自有妙计，瞎操什么心。”陈天佑把信纸折好，贴身揣进怀里，顺手从兜里摸出夏宝海给的牛皮纸信封，一把拍在王磊胸口，“你要的东西，拿去。”


    王磊疑惑地拆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商会挂靠证明！陈老板，你这动作够快的啊！李管事那边正催着要呢，没这玩意儿，咱们买的几百袋米面和燃油连码头都出不去！”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办你的事。”陈天佑站起身，把西装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我得出去搞钱了。”


    王磊得了证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连连点头，攥着信封火急火燎地转身出了舱房。


    陈天佑也没耽搁，独自离开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