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亮只觉得眼前一黑，金星乱冒。


    两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孔“呲”地一下就飙了出来，直接喷了陈天佑一胸口。


    “哎哟卧槽！”陈天佑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往后退。


    朱亮双手捂着鼻子，疼得整个人蹲在甲板上，眼泪刷刷往下掉。


    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在木板上，触目惊心。


    他真的不能接触陈天佑！


    会死的！


    他真的会死的！


    这才刚碰了一下手，鼻梁骨就断了！


    这要是一起吃顿饭，是不是得当场暴毙？


    何雨柱一看砸错人了，还把人砸得满脸是血，吓得撒丫子就往底舱跑。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陈兰香气得抄起捣衣杵就追。


    王磊站在旁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来的时候，朱亮在路上絮絮叨叨吐槽了一路，说陈天佑是他的克星，只要碰见准没好事。


    王磊当时还觉得朱亮是封建迷信，纯属扯淡。


    现在亲眼看见这一幕，王磊信了。


    这他娘的也太邪门了！


    陈老板连头都没回，偏偏就躲过去了，那石头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找朱亮的鼻子砸。


    “朱亮兄弟，你没事吧？”陈天佑扯着衣襟上的血点子，假模假样地凑过去问，“你说你也是，站这么直干嘛，不知道躲一下。”


    朱亮捂着鼻子，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极其幽怨和崩溃的眼神死死盯着陈天佑。


    你特么还有脸说？


    要不是你非要跟我握手，我能站这儿当靶子吗？


    就在王磊手忙脚乱准备扶朱亮起来的时候，船尾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站住！你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敢偷看老娘洗衣服，今天非敲断你第三条腿！”


    女人洗衣服就得蹲着，后腰有时候会露出很多，金满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居然看入了神，招了大祸，现在被女人追着打。


    伴随着叫骂声，金满仓双手抱头，像个被狗撵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往船头这边冲。


    他身后，四五个女的，手里举着捣衣杵、扫帚疙瘩，气势汹汹地追在后面。


    “我真没偷看！我就是路过！你们听我狡辩啊！”金满仓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干嚎。


    “狡辩你奶奶个腿！眼珠子都快掉我身上了，还敢说没看！”带头的女人跑得气喘吁吁，手里的捣衣杵挥得虎虎生风。


    金满仓满世界乱窜，一抬头，正好看见陈天佑站在前面。


    “老板！救命啊！这帮娘们疯了！”金满仓仿佛看到了救星，甩开膀子就朝陈天佑扑过去。


    陈天佑看着这货惹出来的烂摊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净在女人堆里瞎转悠。


    “滚犊子！别往老子跟前凑！”陈天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右腿肌肉紧绷，直接抬了起来，准备给这小子来个狠的。


    金满仓太熟悉老板这个起手式了。


    这架势，这角度，要是被踹实了，绝对要在半空中翻两个跟头。


    前有老板的无情铁脚，后有老娘们的夺命捣衣杵。


    金满仓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硬扛，得找个替死鬼！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刚刚被王磊扶起来、还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朱亮身上。


    咦，这有个小卡拉米！拿来挡一下正好！


    金满仓脚下猛地一个急刹车，身子一矮，躲过陈天佑踹过来的一脚。


    顺势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朱亮的肩膀，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拽。


    “你干嘛？”朱亮鼻子的剧痛还没缓过劲来，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


    追在最前面的女人已经赶到了，手里的捣衣杵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了下来。


    金满仓把朱亮往前一推，自己哧溜一下钻到了王磊身后。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甲板上回荡。


    女人这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抡在了朱亮的后背上。


    “嗷——！”


    朱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个虾米一样往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木甲板上。


    鼻子本来就断了，这下直接脸着地，二次暴击。


    女人打完才发现打错人了，愣在原地，手里的捣衣杵举在半空，尴尬地看着地上的朱亮：“哎哟，这...这兄弟谁啊？咋不躲呢？”


    朱亮趴在甲板上，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鼻子的剧痛、后背的钝痛、脸上的擦伤，交织在一起，直冲脑门。


    他颤抖着双手撑起上半身，看着面前居高临下、满脸无辜的陈天佑，又看了看躲在王磊身后探头探脑的金满仓。


    防线彻底崩溃了。


    “嘤嘤嘤嘤……”


    朱亮一个二三十岁的汉子，坐在甲板上，捂着脸，放声大哭。


    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那叫一个委屈。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为什么非要逼他来见这个活阎王！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抗个日，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不该承受的痛！


    王磊在旁边看得直掉牙花子。


    惨，太惨了。


    这朱亮上船还不到五分钟，先断鼻梁，后挨闷棍，现在连精神都失常了。


    陈天佑摸了摸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血的朱亮，啧啧两声：“朱亮兄弟，你这身子骨不行啊。挨一下就哭，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朱亮听见这话，哭得更大声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陈天佑冲着那几个妇女挥挥手，“金满仓这小子我回头收拾他，你们赶紧回去干活。”


    几个女的见老板发话，也不敢再闹，嘀嘀咕咕地散了。


    陈天佑一脚踹在金满仓屁股上：“滚去把甲板上的血洗干净，再敢去女的那边溜达，老子真把你骟了！”


    金满仓捂着屁股，一溜烟跑没影了。


    王磊赶紧蹲下身，把瘫软的朱亮架起来。


    “陈老板。”王磊叹了口气，“老周让我们来，是有正经事找你商量。”


    陈天佑看了一眼王磊，又看了一眼还在抽搭的朱亮。


    “正经事？”陈天佑转身往底舱走，“去你屋里说，我屋里有汪司令的小姨子，不方便谈正事。”


    王磊架着朱亮，三人很快来到王磊房间。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海风。


    陈天佑拉开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扔给王磊一根，自己点上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