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完毕。


    目标商船缓缓出现在海平线上，黑色的烟囱吐着浓烟。


    王磊站在福顺号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商船，举起手里的铁皮喇叭。


    “わたしたちの船は故障しました、助けてください！”（我们的船故障了，请帮一下我们！）


    王磊扯着嗓子喊，生怕对面听不见。


    照相师躲在桅杆后面，手里捧着个借来的照相机，“咔嚓咔嚓”按着快门。


    陈老板交代过，这都是以后拍电影的铁证，必须拍清楚。每一张照片，那都是未来扬名立万的资本，马虎不得。


    商船上，一个梳着中分头、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跑到船头。


    他看着福顺号桅杆上飘扬的狗皮膏药旗，满脸激动，赶紧指挥水手打满舵，朝着这边靠拢。


    两艘船挨近。


    商船那边甚至主动抛下了绳梯。


    王磊心里直犯嘀咕，这帮人也太好骗了。


    挂着鬼子旗，对面连盘问都不盘问一句？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头顺着绳梯爬了上去。


    刚翻上甲板，那个中分头就凑了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笑。


    “太君！我是大日本帝国忠诚的朋友，早稻田大学毕业的刘得水！”中分头一脸谄媚，“能为皇军效劳，是我的荣幸！”


    王磊愣住了。


    合着这是个中国留学生，跑去给鬼子当了汉奸。


    为了表忠心，看见鬼子船坏了，赶着上来献殷勤。


    “你的良心大大的好...”王磊学起陈天佑，说话的时候，贱兮兮的。


    刘得水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


    “你的，快快的，让我的人上船...”


    “是是是...”


    一百多，穿着鬼子衣服的悍匪，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也不开枪，慢悠悠走上商船。


    等人一上来，王磊一声令下：“打...”


    哒哒哒...


    啪啪啪...


    ......


    商船上的二十几个护卫，有鬼子兵也有汉奸，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剩下的几个被弟兄们拿刺刀捅了个透心凉。


    战斗结束得异常顺利，前后不到五分钟。


    此时，陈天佑还在海里泡着。


    他潜伏在水下，冻得直打哆嗦。


    听到上面响了几枪，然后就彻底没动静了，满心纳闷。


    顺着船锚的铁链，陈天佑手脚并用爬上甲板。


    甩了甩头上的海水，陈天佑看着满地尸体，再看看正在悠闲搜身捡装备的弟兄们，整个人都无语了。


    “这就完了？”陈天佑抹了把脸，指着王磊骂道，“老子在海里泡了半个钟头，特么的纯属多余！”


    王磊嘿嘿一笑：“陈老板，对面太热情，主动把梯子放下来了，弟兄们都没发挥出实力，顺手就给包圆了。”


    金满仓抱着照相机凑过来：“老板！别动！看镜头！”


    原本是用来冲在最前头的大将，此刻居然玩起相机来了。


    陈天佑反应极快，立马挺直腰板，单脚踩在一个鬼子尸体上，手里端起一把缴获的三八大盖，下巴微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往左边点，把那面鬼子旗拍进去当背景。”陈天佑指挥着，“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显得老子伟岸。”


    “咔嚓！”


    闪光灯亮起，画面定格。


    陈天佑满意地拍了拍金满仓的肩膀：“这张拍得好，回头多洗几张。”


    “王磊，过来，趁着鬼子还热乎，也来拍几张...”陈天佑连忙招呼。


    “我...不太好吧...”王磊这骚货，嘴里说不太好，脚已经踩在鬼子尸体上，刺刀已经插进鬼子胸口，姿势被陈天佑摆的还要骚。


    “我也要拍，我也要拍...”金满仓激动的不得了。


    其余兄弟同样激动，一个个围过来，吵着要拍照。


    “我也要拍！老板，让我也踩一个鬼子！”


    “别抢别抢，排队！”


    陈天佑看着这帮兴奋过头的糙汉子，大手一挥：“都有份！今天胶卷管够！去，把底舱的女同志也叫上来，让她们也沾沾喜气，一人拍一张！”


    金满仓一听，跑得比兔子还快，钻进底舱去喊人。


    陈天佑转头看向王磊：“老王，你带几个人去驾驶室，把这艘船开起来。我回去开福顺号。咱们先离开这片航道，找个没人的海域再慢慢清点货物。停在这儿太扎眼，万一鬼子巡逻艇过来就麻烦了。”


    王磊点头，点了几个人直奔驾驶室。


    甲板上成了大型照相馆。


    男的端着三八大盖，女的拿着捣衣杵，一个个踩在鬼子尸体上，摆出各种造型。


    照相师忙得满头大汗，“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个不停。


    等所有人都拍完过足了瘾，陈天佑扯着嗓子下令：“行了，都别美了。干活！把甲板上的血洗干净。尸体上的衣服全扒下来，一根线头都别给小鬼子留。扒光了直接扔海里喂鱼！”


    众人轰然应诺，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


    扒衣服这事，这帮人熟练得很。


    没多大功夫，几十个鬼子和汉奸就被扒得光溜溜的，“扑通扑通”全扔进了海里。


    两艘船一前一后，开足马力，驶离了主航道。


    两个小时后，船队停在了一片偏僻的无人海域。


    陈天佑带着王磊和几个弟兄，撬开了商船货舱的铁门。


    货舱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百个大木箱。


    陈天佑拎着撬棍，走到最外面的一个木箱前，用力一撬。


    “吱呀”一声，木板翻开。


    里面露出一卷卷白花花的东西。


    “还真是布啊。”金满仓凑过来，伸手摸了一把，“老板，这布摸着有点糙，做衣服怕是不太舒服。”


    王磊挤开金满仓，伸手抓起一卷，仔细看了看，脸色猛地变了。


    他手哆嗦着，又去撬旁边的几个木箱。


    有的箱子里装的是一个个棕色的玻璃瓶，有的箱子里装的是铁皮罐子。


    王磊拿起一个玻璃瓶，看清上面的日文标签，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


    “陈老板！发了！咱们发大财了！”王磊激动得嗓音都劈了，死死抓着那个玻璃瓶，眼眶瞬间红了。


    陈天佑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他娘的一惊一乍干什么？不就是几箱破布和瓶瓶罐罐吗？至于高兴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