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佑扔下两个铜板，不紧不慢跟在后头。


    凭他现在的脚力，别说一辆黄包车，就是汽车在市区里开，也甩不掉他。


    到了会宾楼，刘副官进了二楼包间。


    陈天佑纵身翻上酒楼后院的房梁，猫腰贴着瓦片，悄悄揭开一块屋瓦。


    屋里坐着个穿长袍的富商，满脸愁容，一见刘副官进来，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刘副官！您可得救救我家老大啊！他就是倒腾了几匹棉布，真不是通共！”


    刘副官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喝了口刚上的龙井。


    “通不通共，得太君说了算。宪兵队的刑房，进去了能脱层皮。想要保命，得拿出诚意来。”


    富商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包推过去。


    解开一看，里头全是大洋，少说得有五百块。


    刘副官斜眼瞥了一下，撇了撇嘴：“李老板，打发叫花子呢？一条人命就值这点？”


    富商快急哭了，又从袖子里摸出两张汇丰银行的庄票，战战兢兢递上去。


    刘副官扫了一眼数目，这才眉开眼笑，把钱全划拉进皮包里。


    “行了，明儿上午去后门领人。”


    陈天佑在屋顶上看得清清楚楚。


    这王八犊子，一天不知道借着宪兵队的名头敲诈勒索多少家。


    难怪这货捞朱亮的时候那么熟练，敢情这敲骨吸髓的买卖天天干。


    整个下午，陈天佑就在暗处跟着这位刘副官。


    从会宾楼出来，这货又去了两处烟馆、一家当铺，全都是收钱办事的主儿。


    前前后后算下来，单是这大半天经手的横财，折算成大洋起码过万，怀里的皮包撑得鼓鼓囊囊。


    到了傍晚。


    刘副官提着皮包，钻进了法租界一家隐蔽的高档西餐厅。


    包间里早有人等着。


    陈天佑伏在窗外的遮雨棚上，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瞅。


    屋里围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伪警察局特务科的马科长，一个是宪兵队翻译官吴胖子，还有一个穿着鬼子少尉军装的矮个子军官，叫佐藤。


    刘副官一进门，脸上的傲气收得干干净净，哈着腰把皮包里的钱哗啦啦全倒在桌子上。


    大洋、金条、庄票，堆得像个小山包。


    “佐藤太君，马科长，吴翻译，今儿收上来的孝敬，都在这儿了。”


    佐藤抓起两根金条，眯缝着眼看了看成色，嘴里叽里咕噜夸了两句。


    吴胖子乐呵呵地翻译：“太君说，刘桑办事大大的得力。”


    马科长在旁边搓着手：“太君拿大头，剩下的咱们哥仨平分！”


    分赃足足折腾了半个钟头。


    每个人身前都分了一大摞钞票和大洋。


    酒足饭饱，分完钱，几个人勾肩搭背出了餐厅，各自坐上黄包车分道扬镳。


    陈天佑蹲在屋顶上，搓了搓下巴。


    原本只想抄刘副官一家，没想到顺藤摸瓜，摸出来一窝吸血的蚂蟥。


    连鬼子军官都掺和在里头，这可全是大肥羊。


    陈天佑脚尖在瓦片上一点，悄无声息跟了上去，把这四个人中的两人老巢挨个记在脑子里。


    马科长在英租界置办了一座两进的小院。


    佐藤少尉住在日侨聚居区的一栋日式别院。


    刘副官家暂时没有跟。


    今天晚上搞这两家就行。


    太多也忙不过来。


    摸清了底细，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夜风刮过弄堂，卷起地上的废报纸。


    陈天佑换上了一套黑绸夜行衣。


    第一个就是马科长家。


    马科长是个懂行的，家里不仅藏了大量黄金，密室里还挂着十几副名人字画。


    陈天佑不管真假，扯下来全扔进空间。


    家里的人，也都是死啦死啦的...


    第二个是鬼子佐藤少尉的别院。


    日侨区巡逻严密，但在陈天佑这等身手面前形同虚设。


    佐藤喝得烂醉，躺在榻榻米上打鼾。


    陈天佑进屋拔出匕首，随手一抹，直接送这鬼子见了天照大神。


    佐藤房里除了一箱军票和掠夺来的几件中国青铜器，大洋跟金条装了好几个木箱子！


    “这帮王八蛋，嘴上喊着皇军威武，私底下倒卖军火药品比谁都狠。”


    陈天佑毫不客气地笑纳。


    整整折腾了三个多钟头，两家被抄得底朝天。


    金银财宝装满空间的一角，少说也价值三四十万大洋。


    这帮东洋鬼子在关内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暗地里捞的油水比抢银行还来得快。


    单是一个少尉军官的私宅，搜出来的黄金和大洋就够养活几百号人战斗队伍好几年。


    这里可是日租界的核心区。


    整条街住的全是日本商社的大掌柜、驻沪军官家眷，还有那些靠倒卖战时管制物资发横财的东洋买办。


    平日里这帮人昂着下巴走路，如今冲绳战败的消息传开，整个租界虽然表面安静，骨子里早就慌成一团。


    既然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陈天佑顺了顺夜行衣的下摆，抬脚跨过佐藤横在榻榻米上的躯体。


    他没有直接离开，抬手一挥，直接把地上的佐藤收进了空间深处。


    杀人留尸体，明早天一亮巡逻兵就能发现。


    要是连人带钱一起没影，鬼子只会当成失踪，光是立案排查就得拖上好几天。


    临出门前，陈天佑扫见书桌上摆着一套日本毛笔和红头公文纸。


    他挽起袖管，提笔蘸饱了墨汁，用熟练的日语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大字：


    “帝国败局已定，我们带钱先走了，诸君好自为之，再不跑全得陪葬！”


    写完，他把纸条拍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用茶杯压住一角。


    出了佐藤的宅院，陈天佑顺着砖墙翻进隔壁一家挂着“三井物产副社长”木牌的二层洋楼。


    院子里养着两条凶恶的秋田犬，刚要呲牙哼叫，陈天佑指尖轻弹，两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破空飞出。


    两条大狗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栽进花丛。


    陈天佑快步上前，手掌一碰，两条死狗瞬间消失。


    进了洋房内厅，屋里还亮着昏暗的壁灯。


    一对日本夫妇正在卧室的大铜床上呼呼大睡。


    陈天佑推门进去，两枚淬毒飞针扎进两人的喉咙，接着连人带被褥全部收进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