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给八路送的那些救命盘尼西林、两千万现大洋。


    这功绩，别说在陈家村，就是放在整个南京城，那也是头一份。


    老子这次回来，必须得在族谱上单开一页！


    以后陈家子孙翻开族谱，第一眼就得看到他陈天佑的光辉事迹。


    三人正站在没上梁的祠堂里闲聊。


    村口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嗡——”


    两道刺眼的黄光撕开傍晚的暮色，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像头发疯的野猪，颠簸着朝村里狂飙。


    车轮卷起大片的泥点子和雪沫。


    车子离着祠堂还有十几米远，还没等踩刹车，车窗里就传出一声破锣般的怒吼。


    “陈天佑！你个狗东西！”


    “他奶奶的，回来也不提前给老子拍个电报！草！”


    这嗓门，震得祠堂墙角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听到这熟悉的骂娘声，陈天佑不仅没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这特么才是兄弟。


    在香江那边，手底下那帮人见了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喊一声“陈老板”。


    也就陈大勇这头倔驴，敢指着他的鼻子骂。


    陈天佑大步流星地走出祠堂。


    “吱——”


    吉普车一个急刹，在黄泥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停在陈天佑面前。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大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大衣，连帽子都没戴，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像头红了眼的公牛一样冲了下来。


    他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在外面花天酒地，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儿扛大包建祠堂......”


    话还没骂完。


    陈大勇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死死盯着陈天佑那张脸，看着那身骚包的黑色风衣，看着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


    骂声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陈大勇眼眶瞬间红透，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陈天佑死死抱住。


    那力道大得，恨不得把陈天佑的肋骨勒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陈大勇把脑袋埋在陈天佑的肩膀上，声音全哑了，滚烫的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直接砸进陈天佑的脖颈子里。


    五年没见了。


    当年在北平，两人......


    后来陈天佑远走海外，陈大勇留在国内打游击、当干部。


    两人虽然断了联系，隔着茫茫大海，谁也不知道对方哪天就挨了枪子儿。


    陈天佑被勒得直翻白眼，反手在陈大勇宽厚的后背上重重锤了两拳。


    “撒手！你大爷的，老子这身衣服是洋货，贵着呢，全让你用鼻涕给抹脏了！”陈天佑嘴上嫌弃，眼角却也有些发酸。


    陈大勇吸了吸鼻子，松开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咧嘴骂道：“呸！老子现在可是副市长，抱你那是给你脸！”


    “副市长怎么了？副市长就能随便往人身上抹大鼻涕？”陈天佑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领，斜着眼打趣。


    大柱和二牛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互掐，也都跟着憨憨地乐了。


    “走走走，进祠堂说。”


    陈大勇一把揽住陈天佑的肩膀，拉着他往青砖墙里走。


    四个大老爷们，就这么站在四面漏风的祠堂地基里。


    陈大勇这会儿也顾不上摆什么市长架子，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给三人散了烟。


    陈天佑也没嫌弃，就着大勇划着的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大勇，刚才我跟两位哥哥说了，族谱的事。”陈天佑吐出一口青烟，挑着眉毛，“这祠堂建好，族谱上，老子得单开一页，没问题吧？”


    陈大勇一听，直接笑骂着踹了陈天佑一脚。


    “你小子，还是那么骚包！”陈大勇弹了弹烟灰，“行！单开一页！老子亲自给你磨墨，把你在海上杀鬼子那段，写得比说书的还精彩！”


    大柱也跟着附和：“天佑兄弟干的那些事，单开一页都是委屈了，得用金粉写！”


    四人站在未完工的祠堂里，有说有笑。


    冷风依旧刺骨，但谁也没觉得冷。


    经历过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村，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年代。


    如今能站在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看着祠堂的青砖一点点垒高。


    虽然心里依旧有对那些死去亲人的哀痛，但更多的，是血脉延续、重建家园的痛快。


    “等过了年，开了春，砖瓦厂那边一供货，这祠堂半个月就能上梁！”陈大勇摸着那粗糙的青砖，眼睛亮得吓人，“到时候，把十里八乡的乡亲全请来，摆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让那些死去的长辈们在天之灵好好看看，咱们陈家村，站起来了！”


    “钱不够跟我说，老子现在穷得就剩钱了。”陈天佑大言不惭。


    “滚蛋，少在老子面前装大款！”


    四个男人正说着话。


    院子那头的红砖房里，突然传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女人喊声。


    “大勇！天佑！大柱哥，二牛哥！”


    “别在外头喝西北风了，赶紧洗手进屋！”


    “开饭啦——”


    四个男人听见女人们在屋里扯着嗓子喊，这才掐了烟，拍打着身上的灰土进了屋。


    一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子夹着炖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八仙桌上，四个女人已经张罗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硬菜。


    红烧大草鱼、土豆炖猪肉、小鸡炖蘑菇，还有一大盆泛着油光的白面馒头。


    张巧巧也是个会来事的，直接把陈天佑从皮箱里带回来的两瓶洋酒和几瓶茅台全摆上了桌。


    “大勇，大柱哥，二牛哥。”张巧巧挽着袖子，指挥着，“今儿个高兴，你们四个大老爷们单独坐这桌，放开了喝！”


    苏小棠在旁边笑着附和：“对，我们女人带着孩子去里屋那桌，省得听你们吹牛皮。”


    “你们又喝酒又抽烟，呛死个人。”


    就陈大勇这头倔驴，加上大柱和二牛这两个实诚汉子，今天晚上要是不把陈天佑灌趴下，绝对不会罢休。


    分两桌，免得这帮糙汉子喝高了耍酒疯，吓着孩子。


    果不其然。


    刚一落座，陈大勇直接把酒杯撤了，换上喝水的大搪瓷缸子。


    “天佑，你小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在国内天天啃杂粮面！”陈大勇咬开酒瓶盖，咕咚咕咚倒满，“今天不把你喝得钻桌子底，老子这副市长白干了！”


    大柱和二牛也跟着起哄：“就是！天佑兄弟，今晚咱们哥仨，非得试试你这海外大老板的酒量！”


    陈天佑咧嘴乐了，顺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


    “行啊，三个打一个？老子要是认怂，这陈字倒过来写！”


    四个男人端起搪瓷缸子，“哐当”一声碰在一起。


    酒局一开，那就停不下来了。


    茅台喝完了开洋酒，洋酒喝完了，陈大勇又跑去地窖里抱出来两坛子自家酿的老白干。


    事实证明，张巧巧不仅料事如神，还低估了她男人的变态体质。


    陈天佑身上可是带着神医传承和系统强化的底子。


    那酒精进了肚子，顺着毛孔就散出去了。


    两个钟头后。


    大柱已经滑到了桌子底下，抱着桌子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盖祠堂...买大青砖...”


    二牛趴在桌面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口水流了一桌子。


    陈大勇最惨，这小子好胜心强，喝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