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佑没有多待，打完招呼便抱着建村离开了大杂院。


    父子俩顺着胡同往北走。


    陈天佑琢磨着，既然回了京城，总得去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转转。


    当年走得太仓促。姐姐陈兰香和姐夫何大清的房契、地契，还有那两间铺子的契据，都没顾得上拿。


    虽说他陈老板现在拔根汗毛都比那两间铺子粗，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财产，怎么也得寻摸回来。


    进了南锣鼓巷，胡同里的煤烟味混着冬储大白菜的土腥气，还是当年那个味儿。


    迈进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前院静悄悄的。阎埠贵估计在学校教书，他媳妇杨瑞华也不见人。


    陈天佑熟门熟路地穿过垂花门，直接来到中院。


    中院正房，大门紧闭。


    门鼻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铁锁。


    透过窗户缝往里瞅，里头的八仙桌、条案、大衣柜都还在老地方，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陈天佑挑了挑眉，嘴角勾起几分玩味。


    这满院子的街坊，平时恨不得把别人家墙皮都刮下来一层占为己有，这回居然没霸占这几间宽敞的正房？


    略微一想，他也就明白了。


    如今他陈天佑和张巧巧的名头，在四九城比雷声还大。


    露天广场都天天放着他拿武士刀砍鬼子脑袋的电影，这帮欺软怕硬的主儿，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动陈家的屋子。


    “爸爸，这是哪儿啊？好破哦。”小建村被放下来，好奇地踢着地上的碎砖头。


    “这是你姑姑以前住的地方。”陈天佑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伸手捏住那把生锈的铁锁。


    他大拇指扣住锁簧，正准备发力，硬生生把这破锁给掰断。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窗户根底下，一双倒三角眼正透过玻璃上的霜花往外踅摸。


    贾张氏正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锥子给别人缝补破棉裤。


    贾张氏平时就靠着这个手艺赚的钱贴补贴补家用。


    一抬头，正好看见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在何大清家门口鬼鬼祟祟地鼓捣锁头。


    “谁呀！干嘛呢！大白天的想偷东西啊！”


    贾张氏扯着破锣嗓子，掀开厚重的棉门帘就冲了出来，手里还攥着纳鞋底的锥子，气势汹汹地横在院子里。


    听到这尖酸刻薄的动静，陈天佑松开手，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老娘们。


    贾张氏，这个时期，不胖。


    原著里的胖，是靠算计何雨柱算计的。


    现在没人算计，一个寡妇带着娃，想胖爷胖不起来。


    “贾大嫂，在家呢？”


    陈天佑语气随意。


    贾张氏本来还瞪着眼准备开骂，看清那张脸，再看看那身气派的黑风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哎哟喂！是天佑！是天佑回来了！”


    贾张氏猛地一拍大腿，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连手里的锥子都顾不上了，随手往窗台上一扔，迈着小碎步就迎了上来。


    她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贾大福当年可是跟陈天佑一起在火车站扛过大包的交情！


    现在陈天佑发达了，成了电影里的大英雄，只要指缝里随便漏出点残羹冷炙，都够她们孤儿寡母吃半辈子了。


    “天佑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贾张氏凑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天佑那身气派的黑风衣，语气谄媚得能挤出水来，“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那电影里演的，可真威风！大福要是还活着，看着你现在出息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提到死去的贾大福，贾张氏还假模假样地抬起袖子，在眼角蹭了两下，试图拉近乎。


    陈天佑看着眼前这张市侩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贾大嫂，挺精神啊。”陈天佑语气平淡，随口敷衍了一句，连正眼都没多给，直接转过头，目光落在正房门上那把生锈的大铁锁上。


    这锁年头久了，锁眼全被铁锈糊死。


    陈天佑没带钥匙，也懒得去找。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直接扣住那粗壮的锁簧。


    “天佑兄弟，这锁生锈了，不好开！你等着，嫂子回屋给你拿锤子去，咱把它砸开......”贾张氏还在旁边殷勤地献计献策。


    话还没说完。


    “嘎巴！”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院子里炸开。


    那把婴儿拳头大小的铁锁，硬生生被陈天佑徒手掰断了锁簧！


    陈天佑随手将断成两截的铁锁扔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渣子，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骚气和霸道。


    贾张氏的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死死盯着地上那断裂的粗铁棍，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人手还是铁钳子？！


    徒手掰断铁锁，这得多大的狠劲？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刚才心里那点想死皮赖脸占便宜的小心思，瞬间被这股子凶悍劲吓回去了一大半。


    这活阎王，可不是随便能招惹的。


    此时，中院东厢房。


    厚重的棉门帘后头，刑春阳正死死贴着门框，透过门缝往外看。


    刚才贾张氏那一嗓子“天佑回来了”，直接把她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刑春阳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炕上玩泥巴的儿子。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不过这孩子长的不像陈大勇，像母亲刑春阳。


    易忠海有毛病，生不了孩子。当年为了在易家站稳脚跟，为了不被易忠海赶出去，刑春阳大着胆子想找陈天佑借种。结果陈天佑没碰她，反手把陈大勇推了进来。


    这事儿，神不知鬼不觉。


    易忠海到现在还把这小子当成亲生骨肉供着，对她也是百依百顺，日子过得安稳滋润。


    可现在，陈天佑回来了！


    刑春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个要命的把柄！


    更要命的是，陈大勇现在可是副市长！


    这要是被人捅出去，说副市长的儿子养在四九城一个钳工家里，那还得了？


    作风问题，可是要吃枪子的！不仅副市长要倒霉，她刑春阳也得跟着陪葬，连娘家人都得跟着名誉扫地，抬不起头来。


    而且，刑春阳前两天也去广场看了那部电影。


    电影里，陈天佑和陈大勇为了重建陈家村，连命都能豁出去。


    陈家村当年被鬼子屠了村，就剩那么几根独苗。


    他们要是知道这儿还有个陈家的种，会不会硬生生把孩子抢走，带回陈家村去认祖归宗？


    一想到这儿，刑春阳的腿肚子都开始转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