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冰一下子整个人僵在那里，连手指都动不了。


    照片里的她已经走到画面边缘，肩头的血迹清楚得刺眼，半张脸几乎要越过相纸。


    窗外那条陌生街道忽然亮起白光。


    光从窗户直照进来，墙上每一张照片都亮了。


    照片里父母的脸，全家福里那张灰白的脸，全都朝她转过来。


    她想闭眼，眼皮不听使唤。


    她想对着传音符呼喊，可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过这样也挺好。


    因为喊了也没用，这里是渝心深处，沈夜他们来了，也只是陪她一起送命。


    照片里的自己，又往外迈了一步。


    下一个被收进去的，就是她。


    嗡！


    一道血红刀影从窗口飞进来，斩在墙上那张亮得最凶的照片上。


    相纸当中裂开一道口子，照片里的人影散成几片，眨眼就没了。


    紧跟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真搞不懂了，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明知会死，还要来这里。"


    是沈夜！


    秦若冰的眼珠往声音那边转。


    隔壁楼的屋顶上，沈夜提着天诛站在那儿，刀身映着窗外的白雾。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目光却先落在她身上，看清她还站着，才把眼睛移开。


    她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不过喉咙里只挤出半声气音。


    沈夜勉强听懂了，但没接这句。


    "路过而已。"


    秦若冰喉咙一哽，那半声气音也断了。


    路过？


    这里是渝心深处，大部队都在最外围搜索，他怎么会路过？


    沈夜越是嘴硬，她心底就莫名欣喜。


    不过担忧却也立马接踵而来。


    可沈夜此刻却没想那么多，他从楼顶一跃而下，落在屋前的矮墙上。


    他是从外围一路跟过来的。


    临走前把青鸾留在物流园看着，他自己没带人。


    答应秦书文的事，他一直记在心上。


    要是没有那背包食物，他也换不到鬼首……


    窗内的白光又亮起来。


    照片上的人影齐齐抬手，墙面传出一阵刺耳的咔响。


    秦若冰整个人又被定住了，不仅是她，就连沈夜也受到了影响。


    不过沈夜现在的基础属性高得离谱，这种定身他完全可以以力破之。


    最先挣脱桎梏的是沈夜的右手。


    接着天诛刀身上的暗金纹路亮起来。


    沈夜右手腕一转，刀锋横着切过身前。


    咔！


    白光中间裂开一道暗红的断口，窗框、墙面、照片同时震了一下。


    那股定住身体的规则之力彻底被破开，秦若冰膝盖一软，差点坐倒。


    院外那条斜着伸向两头的街，也定在原处。


    朝屋子逼近的墙面不再往前，路边的房子和白雾也僵在原处。


    沈夜又向前挥了一刀，刀锋沿着窗沿扫过去。


    那条被改过的街，去路被切断，所有异动一齐熄了。


    这就是天诛的破法，可斩一切规则。


    秦若冰撑着墙，手指总算能活动。


    她身上的灵力见了底，肩头的伤还在作痛，只能看着沈夜走进屋里。


    "别乱动。"沈夜没回头，"这东西我能应付。"


    话是这么说，他心底更多的，还是怕被秦若冰抢人头。


    之前那只名叫暗河的诡异被抢了，他就很不爽。


    秦若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快门响。


    啪！


    沈夜侧身避让，还是慢了半步。


    相框里射出一束白光，撞在他肋侧。


    那束白光撞上来的速度极快，快到沈夜来不及反应，一刀挡了个空。


    不过被一击命中肋侧他也只是脚下滑了半步，身上没有伤口，连呼吸都没乱。


    这就是越阶击杀山主的好处，即便他现在只有序列六，但肉身防御可一点不输五阶诡异。


    沈夜低头扫了眼衣襟，轻轻吐了口气。


    "跟我玩阴的是吧？"


    话音未落，照片墙同时裂开。


    好几道人影从相纸里冲出来，有的伸手抓他，有的朝秦若冰扑。


    沈夜抬起天诛，几道刀光连成一串飞出去，墙面一张张碎裂，扑到半途的人影被拦了回去。


    他没追着每张相框砍。


    那些影子只是媒介。


    屠宰印记落在最靠近秦若冰的那道人影上，暗红标记随即浮出来。


    沈夜脚边的地面冒出细密的血色纹路，暗红领域从他脚下张开，罩住整间客厅，还往院墙外探出去一段。


    几道人影的动作明显慢下来。


    墙上那些照片还在响，断断续续。


    那股想要将其定身的规则之力，一到她身上就散了。


    墙上唯一没碎的相框忽然鼓起来。


    一道人影从照片里挤出半身，皮肤灰白，脖子扭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它的眼睛直直对着沈夜，先前那份稳当已经没了，手臂却猛地伸长，朝他抓过去。


    它在规则失效后仓促现出一道分身，想先把沈夜撕开。


    沈夜对此丝毫不惧，天诛刀罡从刀锋上爆出去，直奔那道影像。


    刀罡飞到半途拐了个弯，正正穿过它胸口。


    影像当场裂开，连一声响都没留下，就散成几缕黑气。


    它看着自己的分身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就一刀两断。


    它慌了。


    沈夜没理会剩下的空相框。


    祭司之瞳里的万灵旧识已经给出反馈。


    【未知·五阶诡异】


    【特征：影像与本体相连】


    只有等阶。


    名字、能力、破绽这些，一个也没有。


    不过对沈夜来说也够了。


    五阶诡异可算是能提供不少杀戮点的。


    之前修罗序列蜕变的时候，修罗宝库也更新了一批新的货物。


    不过这些货物最便宜的都在七位数以上，对他现阶段完全是天文数字。


    好在他如今的实力越阶斩杀五阶诡异并不难，而一只五阶诡异的收益至少也是六位数。


    不然他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兑换那些新货。


    屠宰印记的另一头还在，血嗅顺着这道气息追出去。


    气味落在屋外，离得不远。


    屋外传来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沈夜的目光越过秦若冰，落到后窗外那条斜街上。


    接着，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嗜血，黑色眼瞳也染成了红色。


    "找到你了！"


    他转身跃出后窗。


    秦若冰扶着柜子站稳，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看着他跨过院墙，落在斜街那头。


    一台老相机塞在倒塌的矮墙后头，镜头正对着秦家的窗。


    几块碎砖把一片原片卡在墙角，原片上印着秦若冰的身影。


    那张影像刚刚又清楚了一点。


    天诛刀身的暗金纹路亮起来。


    沈夜挥刀斩下。


    它这才发现，那张被它当心口的原片，就这么裸着搁在矮墙后头。


    它的每一层壳，都已经被那人一刀一刀裁掉了。


    必中锁着目标，破法斩断原片与这些相框之间的那点牵连，绝魂叠在这一刀上一并落下。


    刀刃贯穿老相机，金属外壳从中裂开，原片也被斩成两截。


    相机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哀嚎。


    屋里所有相框同时安静下来。


    门窗外那条斜街消失了，白雾重新盖回原来的街面。


    秦若冰照片里那个身影定在画面里，随即碎成暗淡的光点。


    沈夜收刀时，墙上最后一张照片落到地上。


    【杀戮点+186420】


    【血食+1】


    先前落在影像上的印记，顺着影像与本体相连的那条线，落到了本体上。


    原片立刻透出一丝血痕。


    一股生命精华进了他身体，血食层数跟着多一层。


    这只五阶诡异提供的属性是精神抗性。


    可他有修罗领域，完全不怕幻术攻击，精神抗性这一项是比较鸡肋的。


    算了，有比没有好，聊胜于无嘛。


    没等他因为一大笔杀戮点进账而高兴起来，院外的白雾忽然晃了一下。


    更远的渝心深处，有数道不同颜色的光在雾后移动。


    刚才的战斗动静已经引来了其他高阶诡异的注视。


    之前在金顶区斩杀了个山主就差点导致整个车队团灭。


    而渝心区作为整个山城末世前最繁荣的地段，这里的诡异实力无疑是最为恐怖的。


    跑！


    沈夜当机立断，身形一闪整个人便出现在屋里，伸手架住秦若冰。


    "渝心深处马上要暴动了，先走。"


    秦若冰此刻完全没剩多少力气，走两步都难，更别说跑了。


    她按住怀里贴身收好的照片和纸条，轻轻应了一声。


    沈夜带着她冲出院门，沿着恢复原样的街道朝外围赶去。


    白雾后方，几道异动正朝他们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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