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闻言，微微颔首。


    的确。


    这上面的花朵精妙绝伦。


    “这一朵，用了几个色？”李玄又指着那朵牡丹问道。


    “三十七种。”沈灵淑缓缓道。


    “多少？”有大臣忍不住失声问道。


    “这朵牡丹，从花蕊到花瓣边缘，共用了三十七种色线交织而成，每一种色线都不相同。”沈灵淑语气淡然。


    众人闻言。


    皆是陷入了沉默。


    哪怕李玄，都露出震撼之色。


    普通织机，经纬交错，能用的色线有限，能织出的花样也受限制。


    三十七种颜色。


    这意味着光是一朵花，就需要数十组同时运作，且每一根丝线，都要极其精准。


    寻常织机，根本织不出来。


    李玄看着手中妆花缎，有些爱不释手：“若以此技艺，给皇后织造一身凤袍，定会华贵无比！”


    苏言闻言，立刻会意：“儿臣正有此意，只是大乾有规定，儿臣才没有擅自做主。”


    历朝历代，龙凤图案都是禁忌。


    寻常人不得触碰。


    若他私底下命人织造，被发现之后，少不得要被扣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所以，他也就织造一些花朵祥云之类的图案。


    如今李玄提起，苏言自然不会拒绝。


    上官皇后贤良淑德。


    是天下女子心中最为崇拜之人。


    她若是穿上淘宝商行制作的凤袍，那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广告。


    直接就能提升这些布料的逼格。


    定会让那些世家小姐，对商行的这些产品趋之若鹜。


    “你有这孝心，皇后知道定会开心。”李玄并未拒绝，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欣慰之色。


    说完。


    他又看了展架上的一些丝绸。


    每一样都精美无比。


    崔闲等人跟在后面。


    脸色铁青。


    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一路看下来，瓷器是他们闻所未闻的青花，粉彩，丝绸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素绉缎，缂丝，妆花缎。


    每一样都远超各家技艺。


    与偷盗毫不沾边。


    如今，别说把柄了，他们连一句像样的质疑都说不出口。


    气氛一时凝滞。


    李玄扫了眼展厅，神色间满是意犹未尽。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


    苏言上前一步，笑着拱手道：“父皇，既然已经来了这纺织工坊，不如再看看其他的？”


    “还有？”李玄闻言，眉头一挑。


    苏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还请父皇移步，看一下我纺织工坊的成衣。”


    “成衣？”


    李玄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苏言这工坊，的确有制作成衣。


    沈灵淑微微欠身，补充道：“回陛下，纺织工坊主要卖的并非布匹，而是成衣，而且咱们对于成衣都有改良，与如今市面上流传的款式大不相同。”


    “哦？”李玄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如今大乾在服饰方面，承袭旧制，服饰登记森严，款式也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老样子。


    如今听沈灵淑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带路吧。”李玄点了点头。


    沈灵淑应了一声，转身朝展厅外走去。


    崔闲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本以为，今日之行就该结束了，也以为苏言会在这时候发难。


    没想到，这家伙根本没理会他们。


    不过，苏言越是这样，他们心里越是没底。


    众人提心吊胆，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穿过几条廊道，便来到一处开阔的展厅。


    待众人看到眼前的景象，纷纷愣住了。


    展厅四面墙壁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衣服。


    有长袍，有短打。


    款式繁多，色彩各异。


    而展厅中央，还站着数十个男子，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李玄目光一扫，便露出诧异之色。


    眼前这些服饰，他竟然大半都不认识。


    “这些都是你商行做的？”他看向身旁的苏言，指了指墙上那些衣服。


    “正是。”苏言点了点头。


    李玄打量着那些衣服，伸手取下一件短打，翻看了几下，眉头微皱。


    这衣服的裁剪方式，与他平日所见的袍服完全不同。


    袖口收紧，腰身收窄，下摆也不似寻常衣袍那般拖沓。


    沈灵淑见李玄看得仔细，便上前一步，介绍道：“陛下请看，丝绸都是勋贵们喜爱的，可寻常百姓却穿不起，我淘宝商行的成衣，用的都是普通布料，价格低廉，没有制式的约束，也不失体面。”


    她指了指穿着日常装束的人，继续道，“这些分为日常和工作两类，日常便是百姓居家出行所穿，轻便舒适，工作则是给那些匠人，车夫，脚夫所制，耐磨耐脏，还不似以往的服饰那般碍手碍脚。”


    李玄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这些服饰看上去，的确要简单干练许多，而且颜色多样，看着赏心悦目。


    只不过，这些服装样式改动太大，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陛下请看这件，我们将其命名为背心，仅仅用两块布料缝制，穿上可以露出手臂，在遮羞的同时，又十分轻便透气，十分适合劳作的匠人和农户在夏日穿着。”


    沈灵淑指着一个汉子，介绍他身上的衣着。


    “这……这衣服是否有些不成体统？”一个官员没忍住指责道。


    沈灵淑闻言，俏脸上闪过一抹笑容：“这位大人应该不知，寻常匠人在夏日干活时，都是赤着膀子吧，小女子不禁要问，这衣物与赤身，谁更不成体统？”


    那官员顿时语塞。


    沈灵淑见他涨红着脸不说话，也没有再继续反驳，而是对李玄介绍起了其他服饰。


    随着沈灵淑的介绍。


    李玄神色间，却并没有刚才看到丝绸和瓷器时，那般新奇。


    这些服饰改良得不错。


    可刚才那位官员的话，也不无道理，服饰在大乾百姓心中，早就已经固定，这些改良过后的衣服，无异于是奇装异服。


    若真推行开来。


    百姓恐怕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沈灵淑介绍完男装后。


    又来到一侧。


    旋即将帘子给拉开。


    露出了一面穿各式各样衣服的女子。


    众官员看过去，突然觉得眼前一亮，旋即又皱眉露出不满之色。


    “世风日下！”


    “这……这成何体统？”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