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头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林鹤一番，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那把黑蟒筋强弓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家小哥，你也去打猎？”孙老头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瞎练练。”林鹤笑着拍了拍背上的弓，“刚买的，还不怎么会使。”


    孙老头走近两步，盯着那把弓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是一百二十斤的强弓吧？你……能拉开？”


    林鹤一愣，心想这老头眼光挺毒啊。


    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取下弓，稍微一用力，便将那强弓拉了个满月。


    “铮——”弓弦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孙老头眼睛猛地瞪大，满是震惊。“这……这怎么可能？你这身子骨，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林鹤嘿嘿一笑，收了弓：“天生神力，天生神力嘛。”


    孙老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在这修仙界，总有些奇人异事，他活了大半辈子，也算见怪不怪了。


    “既然你也有这把子力气，不如跟我一起进山吧。”


    孙老头突然提议道，“我看你虽然力气大，但这拉弓的姿势还有些生硬。打猎这门手艺，光有力气可不行，还得懂门道。”


    林鹤心中一喜，这可是免费的教练啊！他正愁自己瞎摸索没头绪呢。


    “那感情好啊！多谢孙大爷指教！”林鹤连忙道谢，屁颠屁颠地跟在孙老头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翠山外围。


    孙老头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完全不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一边走，一边低声给林鹤传授经验。


    “这打猎啊，首先得学会看痕迹。”孙老头指着地上一处被踩断的树枝，“你看这断口，还有这周围的脚印。这是野猪留下的，而且刚过去不久。”


    林鹤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如孙老头所说。“孙大爷，您这眼力真绝了！”


    “这算什么，熟能生巧罢了。”孙老头淡淡地说道，“还有，进山要懂得逆风走，别顺风。动物的鼻子灵得很，顺风会把你的气味吹向猎物。”


    林鹤连连点头，将这些细节暗暗记在心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孙老头时不时停下来，指点林鹤如何根据周围的环境判断猎物的藏身之处，如何选择最佳的射击位置，如何调整呼吸和心态。


    林鹤听得如痴如醉，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有了孙老头的指点，他感觉自己的箭术理论水平直线飙升。


    走了一段路，两人在一处山坳里停下休息。


    “孙大爷，您这手艺这么好，怎么没见您带徒弟啊？”林鹤掏出水壶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孙老头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徒弟？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还带什么徒弟。”


    林鹤一愣，“您还有个儿子？怎么没见在村里？”


    “他啊……”孙老头苦笑一声，“早些年，嫌村里穷，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跑去给仙人当牛做马去了。”


    “仙人？”林鹤眉头微挑，这修仙界底层凡人的生活，他可是深有体会。


    “是啊，给那些修仙家族当杂役。”孙老头摇了摇头。


    “我也不怪他。要怪，就怪我没本事，没生给他灵根。要是有灵根，哪怕是个杂灵根，也能堂堂正正地修炼，不用去受那份窝囊气。”


    林鹤沉默了。他自己就是个无灵根的废物，被林家扫地出门。


    在这个世界，没有灵根，就意味着永远处于底层，任人宰割。


    “其实，凡人也有凡人的活法嘛。”林鹤轻声说道，像是在安慰孙老头，也是在对自己说。


    孙老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是啊，凡人有凡人的活法。就像你，虽然没灵根，但这把子力气，也能在这山里混口饭吃。”


    两人正说着，突然，孙老头眼神一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鹤立刻会意，顺着孙老头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里，隐约有一抹鲜艳的色彩在晃动。


    “野鸡。”孙老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看你的了。”


    林鹤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背上的强弓。他回想着刚才孙老头教的要领，调整站姿，搭箭，拉弓。


    一百二十斤的强弓在他手中稳如泰山。


    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定那抹晃动的色彩，手指一松。


    “嗖——”


    精钢狼牙箭如闪电般射出，穿透灌木丛，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扑腾的声音，随后便没了动静。


    “中了！”林鹤兴奋地低呼一声，提着弓跑了过去。


    拨开灌木丛，只见一只肥硕的野鸡被死死地钉在地上，箭矢直接贯穿了它的脖子。


    “不错，准头可以。”孙老头走过来，看着那只野鸡，赞许地点了点头。


    林鹤拔出箭，提起那只足有四五斤重的野鸡，心里美滋滋的。


    “嘿嘿，今晚有口福了。回去让秋然炖个小鸡儿汤！”


    看着林鹤那高兴的劲儿，孙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这年轻人，虽然落魄，但身上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头，却让人看了心里舒坦。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孙老头看了看天色，“再往深处走就不安全了。你这天赋不错，以后多练练，在这山里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