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黄媳妇儿之后，你又接连杀害了两个和你闹矛盾的邻居？”何雨飞冷冷地看着张荣华，“那杨志强的大侄子呢？他才八岁，你为什么要杀他？”


    张荣华眼中满是暴戾：“我生了我们家丫头，那小子老惹她哭……哭的我头都大了。”


    “就因为这个？”何雨飞有些难以置信。


    张荣华点头：“我一开始警告过他，可他不听，还故意惹丫头哭。后来有一回，我就给了他一碗白糖水，水里下了耗子药……”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因为惹堂妹哭了几次，就惨遭毒手？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来了个什么专案组，跑来一堆什么专家，可他们什么也没查出来。”说到这里，张荣华居然有些得意，“一群废物。”


    她说，那些专家把整个七号院都掘地三尺，各种化验，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我本来还担心，他们验尸会验出来什么……结果那法医说是母猪疯。”


    那次之后，雨儿胡同七号玄学的说法，就开始在整个四九城流传。


    再有人以同样的症状死后，不管是邻居街坊，还是警察，都见怪不怪。


    “所以这也助长了你的胆子，你就杀人越来越多，是吗？”何雨飞深吸一口气，“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你的亲生女儿，和杨志强年逾八旬的爷爷吗？”


    “丫头老半夜哭，杨志强又不管，让我自己抱着哄，我烦了，就想让她一了百了。”


    这动机……何雨飞和秦之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那杨志强爷爷？”


    “那老东西骂我！”张荣华眼神中闪过一抹憎恨，“还有杨志强的二哥二嫂……”


    “去保诚那两口子，你也给他们下耗子药了？”


    “对，但那次药不够，他们俩虽然口吐白沫，但被人灌金汁给救回来了。”


    灌金汁，就是喂黄龙汤，粪水。


    “救回来之后，他们就不敢在院子里住，跑到了杨志强二哥的老丈人家定居。”说到这里，张荣华居然有点遗憾。


    何雨飞虽然在战场上见惯了杀人，但看到张荣华的表情，居然有些不寒而栗。


    说到现在，张荣华供述了她杀害好几个人的原因，可其中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是因为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或者什么非杀人不可的理由。


    何雨飞这么想，当然不是提倡人遇到不公就杀人。


    可为了一点小口角就去杀人，未免也太冷血了。


    尤其是，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杀害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


    虎毒还不食子，大部分女人，在困境中，为了孩子，什么都豁得出去。


    比如秦淮茹，如果不是为了养三个孩子，也不至于跑到小仓库里，用馒头，跟那些男工换馒头。


    何雨飞不是说秦淮茹是好人，但作为一个母亲，她是合格的。


    可眼前的女人，仅仅是因为孩子太吵，就将她们杀害……


    “你简直……”何雨飞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那你杀害杨志强，是因为他喝醉后骂你了吗？”


    他想起许大茂说的，那天喝酒时候，张荣华不让他们吃鸡蛋，又补充：“还是因为那几个鸡蛋？”


    “吃了鸡蛋他就已经必死了，骂我，只不过是让他死得更快一些。”到了这一步，张荣华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和盘托出。


    那天也就是许大茂跑得快，要不然，她本来也想连他一起……


    许大茂走后，她依旧和以前一样，把耗子药泡在水里。


    “老杨喝醉了，拿不起水杯，我就喂他喝。”张荣华表情麻木，“他死之后，我清理了屋子，出去喊人，院子里人报了警，你们就来了。”


    “你打扫呕吐物，也是怕被我们发现吧？”何雨飞猜测。


    “不是，我只是嫌臭。”连杀十八人依旧逃脱，让张荣华根本不认为这些警察能查出杨志强的死因。


    谁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坏了她的好事……


    “这女人比朱小红更变态！”走出羁押室大门，秦之昂忍不住点评。


    朱小红的黑化，好歹还有之前的悲惨遭遇可以解释。


    可张荣华对生命的冷漠和残酷，简直可以脱离人的范畴。


    “得亏有何科长提出异议，要不然这张荣华，只怕要杀穿交道口这一片。”老周一想到张荣华杀人的原因，就感觉脊背发凉。


    人生在世几十年，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跟人产生口角呢？


    如果只是因为拌个嘴，就被杀……这世界上估计要毁灭了。


    “不管怎么说，案子破了，咱们也能给那些逝去的冤魂一个交代了。”秦之昂叹息，扭头看到何雨飞若有所思，他拍拍对方肩膀，“大飞，你在想什么？”


    何雨飞慢吞吞开口道：“我在想，其他买这个大爷耗子药的人，真的都是奔着灭鼠去的吗？”


    “他们中，有多少和张荣华的目的一样？”


    相比其他耗子药，这大爷的耗子药因为有市面上没有，大部分人闻所未闻的成分，即便人吃了这药死了，也不会被人发现是死于投毒。


    何雨飞不知道张荣华是不是第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唯一一个……


    闻言，秦之昂的笑僵在了脸上。


    “老周，马上调取从大爷开始卖这款药至今，四九城所有和杨志强死状一样的案件死者信息。”


    “收到！”老周立刻快步走到大办公室。


    秦之昂又扭头看向何雨飞：“都十一点四十了，大飞，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都到饭点儿了，先吃饭，吃完回家一趟。”何雨飞看了看秦之昂手腕上的手表，“这表不错，多少钱买的？”


    “一百八十六，正儿八经的上海A560。刚买三天，怎么样？眼馋不？”


    “馋。”


    “那你来我们局里，我让我们局长送你一块。”虽然何雨飞已经在轧钢厂升职，但秦之昂想挖墙脚的心依旧不死。


    “不去，你们那地方太累。”何雨飞又瞅了瞅那表，“再说了，我都帮你们破两个案子了，这表我好意思不要，你秦队长还好意思不给吗？”


    我尼玛……


    几分钟后，何雨飞戴着崭新的手表，朝着一食堂而去。


    刚跨进大门，就听到大家都在议论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