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沿着走廊往前走，三月七走在栖夜旁边，嘴就没停过。


    “都怪你，什么寒冰铁裤裆，现在好了，整个空间站的研究员都开始往裤裆上冻冰了。”


    栖夜摊了摊手，一脸坦然：“谁叫哥的魅力这么大。”


    “魅力个鬼！你这是祸害！”


    “这叫潮流引领者。你不懂。”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正要再说什么，星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走廊中间，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停靠点


    “咦，那个行李箱萝莉还在那。”


    栖夜和三月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靠近一扇侧门的地方，立着一个行李箱。


    箱子上坐着一个女孩，小小一只正低着头翻手里的数据板。


    栖夜眯了眯眼，他想起来了。


    当初他们第一次来空间站的时候，反物质军团入侵。


    这个小实习生被人塞进了行李箱里躲着。


    后来他们几个把她从箱子里翻出来，还吓唬她要卖了她。


    那小姑娘当场就哭了。


    “走。”栖夜嘴角一弯，迈步朝那边走过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三月七已经猜到他要干什么，叹了口气，到底没拦。


    栖夜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跟那个小实习生平视。


    小实习生抬起头，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你……”


    “小妹妹。”


    栖夜打断她，表情认真，“你知道禁闭舱段怎么走吗？”


    小实习生懵懂的眨了眨眼。


    “你快告诉我，要不然就把你塞回行李箱里。”


    小实习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滑下去：


    “你、你——”


    “对，就是我。”栖夜点了点头。


    “当初把你从箱子里翻出来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吧？”


    小实习生的眼眶开始泛红。


    三月七从后面走上来，把栖夜往旁边一推：


    “行了行了，你别吓她了。”


    她蹲下来，声音放软了些。


    “小妹妹，别怕。他就是嘴欠。我们想去禁闭舱段，你知道怎么走吗？”


    小实习生看了看三月七，又看了看站在后面抱着胳膊的星。


    最后看了看蹲在旁边一脸坏笑的栖夜，抽了抽鼻子，小声的说。


    “我、我不知道……”我才刚转正……”


    “你是这里的研究员，怎么会不知道？”栖夜插嘴。


    “我、我真的是刚转正！我以前是实习的！


    我、我还没去过禁闭舱段！我连那边归谁管都不知道！”


    小实习生的声音越说越小，抱着数据板缩在行李箱上，整个人小小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栖夜看着她，又想了想自己刚才那副吓人的架势。


    道德感终于从某个角落里探出头来。


    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小实习生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


    “行了行了，不吓你了。你别哭。”


    小实习生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


    “真的？”


    “真的。”栖夜站起来。


    “你好好想想，禁闭舱段到底在哪边？或者有没有什么人知道？”


    小实习生想了想，小声说：


    “主管应该知道。可她今天不在。


    不过……后援会的人应该知道。”


    “后援会？”


    “就是您的后援会。”


    小实习生从数据板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


    上面印着栖夜那张画着光环的画像。


    “他们到处发这个。他们肯定知道。”


    栖夜看着那张传单，沉默了一下，把它折好塞进兜里。


    “谢了，你叫啥？”


    “你叫我小、小周就行”


    “行。小周，回头我跟你后援会的人说一声，让他们照顾照顾你。”


    小周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憋了回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栖夜转身朝三月七和星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转头看向星：“星。”


    “嗯。”


    “你说……我那个好大儿，现在还在原来那个地方吗？”


    星想了想：


    “应该在，光锥被阮·梅拿走了。


    点化效果取消，她应该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还站在走廊里。”


    栖夜想起方才那个小实习生诺诺切切的样子。


    又想起自己那个好大儿，被他点化出来不到一炷香。


    就敢挡在他面前跟黑塔对峙，还说“踏过我的尸体”。


    “我先回去一趟。”


    “回去？”三月七看他，“回哪？”


    “回那条走廊去接我的好大儿。”


    三月七和星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三个人原路返回，穿过几条长廊，拐进那条熟悉的走廊。


    那个小小的人偶还站在原地。


    浅紫色的连衣裙，贝雷帽端端正正扣在头上，白瓷一样的小脸安安静静的。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跟之前被点化之前一模一样。


    栖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安静的小脸，伸出手，指尖点在她的额头上。


    人偶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皮慢慢掀开。


    那双眼睛里起初什么都没有，可很快有东西从底下浮上来。


    她看见栖夜，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扑了过来。


    “母亲！”


    她一头扎进栖夜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膀上。


    栖夜被她扑得往后一仰，差点坐在地上。


    他稳住身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人偶从他肩膀上抬起脸，眼圈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可嘴角是笑的：


    “母亲！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栖夜看着她那张小脸，想起小实习生的样。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吾儿。”


    “在！”


    “之前光锥被拿走之后……你什么感觉？”


    人偶的笑容顿了一下，她低下头，两只小手攥着栖夜的衣摆，才小声开口：


    “等拿走的那时候，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四周皆空。


    我能感觉到自己还在，可我感觉不到四周。


    什么也没有，周围全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她抬起头看着栖夜，眼睛里那点东西终于凝成了水光：


    “如果不是母亲在心里撑着，我可能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栖夜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后果居然这么严重。


    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那张白瓷小脸上的认真表情。


    想起阮·梅那张安静的脸，他是不是不应该给？


    可卖都卖出去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小家伙搂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乖乖。以后不会把你取消了。以后你就跟着我。”


    人偶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


    “多谢母亲！”


    栖夜沉默了一秒，开口：“叫父亲。”


    “母亲。”


    “叫父亲。”


    “母亲。”


    栖夜无奈地叹了口气，懒得再纠正了。


    他松开怀里的小家伙，低头看着她那张仰起来的小脸，想了想，开口：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人偶的眼睛瞬间亮了，挺直了身子，站得笔直，双手贴在身侧，仰头看他。


    “人中赤兔，马中吕布。”栖夜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吕布。”


    人偶愣了一秒。


    然后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跳了起来。


    “吕布！”她喊了一声自己的新名字，“我有名字了！我叫吕布！”


    她转头扑回栖夜怀里，又喊了一声：“多谢母亲！”


    栖夜抱着她，低头看了看她那张兴奋得发红的小脸，到底没再纠正。


    三月七和星站在后面，一个捂着嘴，一个看起来有点兴奋。


    “走吧。”栖夜松开吕布，拍了拍衣摆，转头看向三月七和星。


    “去禁闭舱段。这次有吕布带路。”


    吕布立刻弹起来，站到他身边，挺着小胸脯，下巴抬得老高：


    “母亲放心！孩儿一定帮您找到那个地方！”


    栖夜看了她一眼：“你认识路？”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