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把嘴里那口咽下去，那一眼他其实还挺喜欢的。


    只不过头一次见星这么主动，他还是想先看看戏。


    他伸手去够水杯，手伸到一半，抬头看了眼对面。


    星给流萤倒了水，递了纸巾，忙前忙后。


    递水杯的杯子，也是事务所提前准备好的一对情侣款杯子。


    本来预备给栖夜和流萤用的，现在落到星和流萤手上。


    服务员在一旁看得暗自心痛。


    店里假扮客人的队员，个个心急如焚。


    一对伪装情侣的男人偷偷掐了一把同伴的胳膊，用口型无声吐槽


    这该怎么办？！


    甜品店对面，隔了一条街，遮阳伞底下。


    老周举着望远镜，镜片贴着眉头。


    “老大。”眼镜青年凑过来，声音都飘了，“出事了，大翻车！”


    “闭嘴，我在看。”老周眯眼盯着望远镜画面，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画面里，星把流萤护在身侧，栖夜只能挤在桌子边上。


    本该是男女主的双人约会，硬生生变成星主场。


    胖男人叼着新甜筒，含糊地说：


    “刚才店员偷偷传暗号过来，说那姑娘直接宣称她和流萤是情侣。


    还喊着全都要，咱们准备好的双人座位方案直接作废。”


    老周捏紧望远镜，太阳穴突突跳：


    “这女的，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上头让我们撮合栖夜和流萤。”


    他低声咬牙，“现在这情况，我们撮合的是谁和谁。”


    眼镜青年沉默了两秒。


    “老大，我觉得有件事得说一下。”


    “什么。”


    “那位小哥他，挤在桌子边上，跟个多余的旁听观众一样。”


    三人再凑到望远镜前细看。


    栖夜孤零零靠桌边，叉子一下一下戳着盘子。


    “他像个蹭吃的家属。”胖男人说。


    “换我我也无奈。”眼镜青年说。


    老周慢慢放下望远镜。


    “计划不变。”


    “啊？”


    “计划不变！”老周一拍伞杆。


    “上头让我们撮合栖夜和流萤，那就撮合栖夜和流萤。至于那个女的——”


    他顿了顿。


    “先把她支开。”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年轻女人开口了：


    “老大，怎么支开。”


    老周想了想。


    “我去。”


    “你去？”


    “我去。”老周把西装领口扯平，“我进去，跟栖夜先交个朋友。”


    眼镜青年和胖男人对视了一眼。


    只能试一试了。


    老周把望远镜塞给胖男人，整了整袖口，抬脚就往店里走。


    店内所有假扮食客的队员远远看见老周推门进来。


    不动声色互相递了个暗号，装作互不相识，继续假装闲聊。


    ……


    星正叉起第三块蛋糕的时候，店门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进来。


    栖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抽，我说之前看那么眼熟，原来是这位女装大佬。


    之前穿裙子，现在穿西装，升级挺快啊！


    男人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星和流萤那桌上停了一下，又挪到桌边挤着的栖夜。


    店里假扮店员、食客的队员全都装作不认识老周，悄悄屏住呼吸等着老大救场。


    然后他径直走到栖夜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小兄弟。”


    栖夜抬起头。


    “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稳重的样子。


    “我是匹诺康尼相亲事务所的——”


    栖夜看着他，直接打断他的话。


    “是你。”


    男人愣住。“你、你认识我？”


    栖夜放下叉子。


    “这就是你新人格？之前你不是还头上顶了个粉色蝴蝶结，穿条蓬蓬裙，追着我卖花吗？”


    男人的表情一点一点裂开了。


    隔壁桌边的星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噗。”


    “……这位先生。”男人硬着头皮，“过去的事，我们不提了。”


    “你还给我打了个折。”栖夜说，“一块五，我记着呢。”


    “那、那是行情。”


    “你今天又来干什么。”


    男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


    店外忽然传来一声喊声。


    “打倒资本家！”


    紧接着，一个很小的身影，踩着两条短腿，蹬蹬蹬地冲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