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看着她那副“我还没玩够”的模样，额角的黑线又重了几分。


    他立在箱子旁，双臂环胸，望向悬在半空的人。


    明明四肢被锁链牵制，几根碎发还炸得乱糟糟。


    可花火这副样子，反倒比方才还要自在从容。


    “算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懒得陪你耗下去了。”


    花火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带着期待：“真的放我走？”


    “滚滚滚。”


    栖夜抬手打了个响指，紫色光链唰地尽数散开。


    “不跟你这个滚刀肉继续演戏了。”


    花火轻呼一声落到地面，随手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


    直起身看向他，笑意依旧挂在眉眼间，一点不见窘迫。


    “小哥哥，你可真是心软。”


    “少来这套。”栖夜淡淡回她。


    “我说真的呀。”


    花火往前小步凑了凑。


    “我都已经做好迎接下一轮的准备了，没想到你直接收手。


    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栖夜见她居然还得寸进尺，神色沉了下来：“对了。”


    “嗯？还有什么吩咐？”花火歪了歪头。


    “面具。”栖夜朝她伸出手，“浊交出来，不然你走不了。”


    花火脸上的笑意顿了半拍。


    “面具啊……”


    “没错。”栖夜点头，“别跟我说你已经毁掉了。”


    花火站在原地，面上神色几番变换。


    她抬手虚扶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又缓缓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演得十足懊恼。


    “哎呀，居然被你记着这一桩。”


    她撇了撇嘴，从怀中摸出一物捏在掌心。


    摩挲着面具边缘，一副万般不舍的样子。


    “行吧，算我输了这场戏。”


    她伸手把东西递过去，脸上还带着不情愿的神色：


    “给你。”


    栖夜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端详。


    这面具做工精巧，他翻面看了看背面，又转回来打量正面。


    “这面具看着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花火站在对面，那点不舍的神态还没有收干净。


    听见这话，唇角飞快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小哥哥，面具已经给你了，再会咯。”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向后飘退，转瞬便消融在街角的阴影里，不留半点踪迹。


    “喂”


    栖夜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又低头看向掌心的面具。


    他掂了掂，凑近仔细打量，感受着面具上的气息。


    “倒是真货。”


    他翻着面具，心里暗自思忖：花火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念头刚落下，巷子深处憋了许久的声音闷闷冒了出来。


    “糟了。”


    栖夜抬眼望过去。


    “我的面具！”


    巷子另一头的墙角，一道人影从阴影里挪出来，扒着墙壁，脸色崩溃。


    死死盯着栖夜手里的面具，像丢了最要紧的宝贝。


    “这下麻烦大了，怎么落到这位煞星手上了。”


    栖夜看着他，轻笑一声：“躲在那干什么，真当我一直没察觉到？”


    桑博慢吞吞从墙后走出来，脸上的神情比哭还要难看。


    “那个……”他抬手指了指面具，“那、那是我的东西。”


    栖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具，再看向桑博，前后的线索一下子串在了一起。


    “是花火方才交给我的。”


    “对对对！”桑博连忙点头，“是她从我这抢走的。”


    “原来是借了你的面具来扮你。”


    “可不是嘛，也就她能干出这种事。”桑博一脸苦相。


    栖夜指尖转了转面具，面上笑意淡淡的，叫人看不穿心思。


    “好，很好。”


    桑博被他这一声笑逼得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好一个花火。”


    栖夜把面具揣进兜里，低声感慨。


    “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我倒是小看她了。”


    桑博连忙往前凑了一步，急着讨要：


    “那面具能不能还给我？”


    “面具先放我这里保管。”栖夜直接打断他。


    桑博一愣：“啊？”


    “我想我家好大儿了。”


    栖夜平静开口。


    “你去把希儿带到我面前来，面具我就还给你。”


    桑博张了张嘴，正要辩解，栖夜已经闭上双眼，不再理会他。


    “不是，等等，我的面具……”


    栖夜没有应声。


    他静静站着，深吸一口气，向外铺开感知。


    这片梦境远比想象的广袤，一层一层向外延展：


    黄金时刻错落的街灯、远方矗立的钟楼。


    还有藏在更深处的隐秘。


    他闭着眼，耐心向外探查。


    花火方才说过的话在脑海里闪过，还有知更鸟的梦，以及她方才遁走的方向。


    他突然睁开眼，眉头蹙起。


    “奇怪。”


    “那个地方是……”


    桑博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哪个地方？”


    栖夜没有回答。下一瞬间，他的身影凭空消散，原地只剩流动的空气。


    桑博盯着空无一人的位置愣了两秒，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叹了口气。


    “哎哟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下可难办了。”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一道白色身影自拐角疾驰而出，速度极快，赤红的光痕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萨姆形态的流萤猛地刹住脚步。


    视线快速扫过整条巷子，最后锁定了巷子里唯一的桑博。


    桑博刚转头对上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粗壮的机械臂直接把他凌空拎起，双脚脱离地面。


    “哎哎哎——等等！”


    流萤将他举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装甲阻隔之下。


    她的声带着几分急切：“我家女皇去哪了？”


    桑博在半空徒劳扑腾了两下，懵懵抬头：“谁？”


    “栖夜。”


    流萤重复一遍，“方才在这里的人，你看见他往哪里去了？”


    桑博连忙指向栖夜方才站立的位置：


    “他刚刚还在这，一眨眼就不见了。”


    流萤稍稍把他放低一些。


    “那你是谁？”


    “我叫桑博。”桑博急忙解释。


    “我只是个过路商人，我跟花火算不上一伙的！”


    流萤沉默片刻，把桑博放回地面。


    “栖夜呢。”


    桑博再次指向那块空地：“刚刚消失了。


    流萤站在原地，低头望向那片空地，又抬眼环顾四周，神色带着忧虑。


    “那他会去哪里？”


    桑博搓了搓手，一脸无奈：“这个嘛，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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