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睁开眼，又看见了天花板，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她盯着那片熟悉的白色看了几秒，在心里默默数了个数。


    一，二，三，好，这次没做梦，是真醒了。


    “这边，亲爱的。


    黑天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星转过头，看见她坐在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又一个。”


    黄泉看着星，轻声说了一句，又转头朝黑天鹅点了点头，


    “太好了。感激不尽，黑天鹅小姐。”


    黑天鹅把空光锥收进袖子里，肩膀松了一截：


    “这下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星撑着床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沉：“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一头雾水，我们会尽力为你说明。”


    黄泉往前迈了一步，


    “但讲清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前，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这里是梦境和现实的狭间，属于那些从太一之梦中清醒的人。”


    星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地方跟白日梦酒店的房间很像，可又不完全像。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星嘟囔了一句。


    黑天鹅笑了一声：


    “因为你确实经历过类似的事。只不过这次醒来的方式不太一样。”


    “还记得那位星期日的野心么？”


    黄泉接过话，


    “他计划利用星核、橡木家系十万余人的意志，和匹诺康尼众生的愿望，篡夺「同谐」权柄，令「秩序」重现世间。”


    “遗憾的是，真相不仅如此。”


    黄泉的声音沉了沉。


    “早在进入阿斯德纳之初，我们就已经受到了星核的影响。


    回想起来，你我相遇的那片陌生梦境，或许就是思绪开始游离的预兆。”


    星盯着她看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这是在列车里睡着了？还是说我回到故事开头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等等。栖夜在哪里？你们能跟我说清楚吗？”


    黄泉和黑天鹅对视了一眼。


    “栖夜……这件事就得说来话长了。”


    黄泉开口，语气有点复杂。


    “奶够翘，那一击贯彻天穹，几乎要把星期日打赢了。


    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意外，在栖夜还打算继续进攻的时候，


    旁边出现一道空间裂缝，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把他给放逐了。”


    星的嘴张了张。


    “也正因为此，我们才失败了。”


    黄泉说，


    “不过，我相信他绝对不会出事，就如同我最初见到他那时一样。


    如今的他，照样留存于世。”


    星点了点头，她也确实不觉得栖夜会挂。


    那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一道空间裂缝能把他怎么样。


    可她还是叹了口气：“哎，没有大腿抱了，我们几个能行吗？”


    “一定可以的。”黑天鹅在旁边补了一句。


    星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黄泉：


    “话说，你和栖夜很久以前就认识吗？”


    黄泉愣了一下，她低下头，像是在翻脑子里那些旧账。


    翻了一会，又抬起来，摇了摇头：


    “或许吧。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她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想……「秩序」的目的并不是让所有人陷入沉睡。


    正相反，他们利用星核，是为了催化阿斯德纳的忆质渗入物质世界。


    让「梦境」与「现实」交融。”


    “恐怕其中也掺入了不少天外合唱班的「记忆」……”


    黄泉继续说，


    “在漫长的时间里，梦变得与现实无异，现实也开始出现幻觉。


    人们自以为清醒，精神却早已步入「秩序」的殿堂。”


    “这也正是「太一之梦」的可怕之处。”


    黑天鹅接过去，


    “在「秩序」支配的乐园里，每个人都能获得各自美满的梦境，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想，除了那唯一的一处破绽，你在美梦中经历的仍是真实发生过的。


    唯有如此，他才能让你抵达理想的终点：


    解救匹诺康尼的危机，踏上下一段「开拓」之旅。


    若非黄泉小姐，我们或许就要永远沉沦在这场梦中了。”


    “所幸「秩序」的命途执掌万物，却无法影响「虚无」本身。”黄泉说。


    “但我就没这么幸运了。”


    黑天鹅自嘲地笑了笑。


    “即便身为忆者，也还是会受到「秩序」的影响，陷入幻觉。


    不过，多亏了你的「记忆」，我们现在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黄泉点了点头：


    “凡人即便拥有命途的伟力，也无法如神一样创造完美无缺的世界。


    所以你的梦中才会出现瑕疵。


    换言之，只要能察觉到世界的异常，意识就有机会从梦中抽离。”


    “而你梦境中的瑕疵，正是那位不应出现在现实中的米沙。”


    黑天鹅说。


    “也是在翻开「记忆」的这一页时，我才确信了自己也身在幻觉之中。”


    星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脑袋一阵难受。


    心中感叹，要是栖夜还在就好了，就又有大腿抱了。


    “如今，星期日借由谐乐大典篡夺了「齐响诗班」「同愿」的同谐化身的权能。


    阿斯德纳也因此坠入太一之梦，平等地将每一个人变作祂的音符傀儡。”


    黄泉说，


    “但失败不意味着你们的力量更弱小，相反，只有坚强的人才能站在美梦的对立面，打破「秩序」的约束。”


    她停了一下。


    “现在，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而要将它付诸现实……黑天鹅小姐，带我们去见见那些同样坚强的人吧。”


    黑天鹅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各位，跟我来吧。”


    星跟着她们往外走。


    路过一扇窗户的时候，她下意识抬手试了试「钟表把戏」。


    窗外那群人还是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脸上挂着笑，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黄泉头也不回地开口：


    “暂时没有什么办法能动摇他们沉睡的原因，哪怕是你的「钟表把戏」也不行。


    但我们还有机会靠其他方式扭转现状，先继续走吧。”


    星把手收回来，跟上了她们的步子，同时心中祈祷。


    栖夜，你快回来吧？没有你在前面挡，我扛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