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夜当场被这句童言无忌噎得一窒。


    他蹲在原地，脑子里一时短路。


    他实在搞不懂这小家伙的脑回路，什么叫现实找这么多爸爸？


    这话要是传出去，他栖夜这辈子的清白直接就地入土。


    他无奈抬手，揉了把吕布的小脑袋：


    “你这小脑瓜一天到晚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吕布捂着脑袋，一脸纯良无辜，眨巴着大眼睛：


    “我只是想拍全家福呀。”


    “行了行了，别闹了。”


    栖夜站起身，干脆伸手拽住她的袖子，直接把人往外带。


    这梦绝对不能多待。


    再待下去天知道还能蹦出什么离谱操作。


    方才身后那一排人温柔注视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回放。


    离谱，太离谱了。


    栖夜嘴角抽搐，脚步加快：“别在这个鬼梦里瞎玩了。”


    “哎哎等等！我还没拍完！”


    吕布被他拽得踉跄小跑，手里还死死举着相机，急得嚷嚷。


    “全家福！我的全家福还没拍好！”


    “拍什么拍，全是假的。”


    “梦里拍的也是拍！是我们的全家福！”


    栖夜懒得跟小孩子讲道理，硬拖着她走出这条霓虹街道。


    可就在下一秒。


    四周光影晃动，整条街景如同碎裂的琉璃层层剥离。


    吕布的吵闹声，脚步声，相机的咔嚓声，全部消散。


    栖夜脚步一顿，心底松气：


    可算醒了。


    他再次睁眼，场景更迭。


    眼前不再是温馨的梦境街道，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巷子。


    栖夜站在巷子中央，环顾四周，方才那点庆幸凉透。


    “怎么还没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回头望去。


    身后空空如也。


    吕布不见了踪影。


    “好大儿？”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吕布？”


    无人应答。


    栖夜眉头缓缓皱起。


    要么是吕布已经率先挣脱苏醒；


    要么，是这层梦境直接把她踢出去了，只留他困在深处。


    念头一转，他心里摸清真相。


    “合着就我还陷着？”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星期日，合着你搁这层层套娃耗我是吧？”


    片刻后，见无人反应他抬头望向这片虚假天空。


    “真当我好拿捏？”


    栖夜低笑一声。


    既然是梦，那我应该能控制吧？凭什么一直被星期日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他抬手指向虚空。


    空荡的巷子中央，一道人影凭空凝现。


    灰白色长发，素雅白裙，身姿端庄，正是知更鸟。


    她眼神茫然，像是被强行拽入这片空间，微微眨眼，刚要出声。


    栖夜抬手一压，示意她别说话。


    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为了真实点，我还特意加了些许反应，我就不信炸不出来你。


    做完准备，他仰头对着空洞的长巷：


    “大舅哥！”


    巷子死寂无声。


    栖夜不急不躁，继续开口：


    “你再不出来，我就在你面前，给你亲妹妹演一场活春宫。”


    “我知道你一直在盯着我！星期日，别装死！”


    巷子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栖夜在心里面默数三秒。


    一、二、三。


    没动静


    他挑眉，心里暗道，可以，够沉得住气。


    视线落回身侧茫然的知更鸟身上，他故作轻佻：


    “不说话？看来你是真不在意你妹妹。”


    他往前半步，手微微抬起，作势要落下。


    “那我可真动手了。”


    就在他即将触到对方肩头的一瞬。


    整片巷子轰然崩塌。


    栖夜脚下一空，整个人下坠，眼前漆黑。


    坠落途中，他嘴角悄悄勾起。


    成了，你果然忍不了。


    ……


    再次睁眼。


    已然是一片无垠空旷的纯白平地。


    天地干净得过分，唯独尽头立着一道孤高身影。


    是星期日，但又完全不一样。


    一身镶金长袍，纹路庄严神圣，周身敛着近乎星神级别的威压。


    褪去了诗班的温柔假面，气质孤高。


    栖夜心底默默吐槽：


    好家伙，直接解锁终极皮肤是吧？


    太一雏形形态？够排面。


    星期日目光落定在他身上，声音淡漠无波，却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还敢回来。”


    栖夜站姿散漫，半点不怵：


    “我为什么不敢？”


    “还敢做出方才那般放肆之举。”


    栖夜理直气壮耸肩：


    “谁让你一直困着我不放，逼我的。我胆子本来就很大。”


    星期日缓步踏出一步。


    一步落地，地面裂纹蔓延，神性威压铺天盖地压来。


    “如今的你，力量已失，绝非我对手。”


    “凭什么站在我面前？”


    栖夜看着他，低笑出声，对方说得没错。


    琪亚娜终焉之力不用的话，自己能解决这货的手段倒是少了一种。


    但也只是少了一种而已。


    栖夜缓目光直直对上星期日那双藏着秩序与漠然的眼：


    “看来你真的不太了解我！”


    四目相接


    栖夜心底默念：【你的名字】发动。


    下一刻，


    披着星期日鎏金长袍的身躯，微微偏了偏头。


    用栖夜那熟悉的乐子人语调嗤笑一声：


    “怎么样，大舅哥？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吧。”


    另一边，栖夜原本的肉身，里面装着星期日的意识。


    僵硬地站在纯白大地之上，眼神里满是秩序被打破的错愕，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


    却发现这具身体里没有半分属于星神雏形的权能。


    满脸的懵逼，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手。


    栖夜掌控着星期日的身体，抬了抬手。


    感受着这具躯壳里汹涌磅礴，近乎无边无际的秩序权能。


    向前踏出一步，往日里属于星期日的威压，此刻由栖夜掌控着向外铺开。


    “你不是说，我力量已失，不是你的对手？”


    栖夜活动了一下这具陌生的身躯。


    “现在，攻守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