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深说完之后，小哀抱着胳膊站在实验台边，半天没说话。


    实验室的白光灯照在她脸上，把眉头的褶皱照得清清楚楚。


    她目光落在那两个硬盘上，指尖轻轻敲着台面，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凝重。


    “朱奈瑞克…… 这个人我听说过。”


    “之前在组织的时候，我还跟他共事过。”


    “那时候我还在总部的实验室，他过来做过一次学术交流，讲药物分子修饰的思路。”


    “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他想法太偏门，不务正业，没想到他真做出来了。”


    “他本来在总部做 APTX 的核心项目，是很有天赋的生物研究员。”


    “后来被朗姆看中了，就被调走去做其他的项目了。”


    “没想到他被打发去搞 APTX4869 生化实验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弄出来什么丧尸这种只存在于科幻的东西！果然是天才啊！”


    林深听得有点好奇，往前凑了凑，低头看向屏幕：“不是，他是怎么能把 APTX4869 弄出丧尸这种玩意来的？”


    “我一直以为那药就是个干脆的毒药。”


    小哀想了一下，拉过键盘，随手画了个简化的分子结构图。


    她指尖点着屏幕上的侧链位置，慢慢解释：


    “原版 APTX4869 是纯化学凋亡毒药，进身体之后直接诱导细胞坏死，死得快，也难查出痕迹。”


    “但朱奈瑞克修改之后，应该是在分子上接了几个特殊的化学侧链，变成一种血脑屏障穿梭型前药。”


    “吃下去之后，先在肝脏代谢成活性物，然后顺着血液钻进脑子里。”


    “选择性毒杀前额叶还有抑制性神经元，只留下脑干最基础的功能。”


    “到时候人就没了人格、痛觉、语言和恐惧，只剩攻击、咬合和运动本能。”


    “而且唾液腺会富集活性物，被咬一口，就等于给对方注射毒药……”


    林深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那些化学键跟乱麻似的，看了两秒就放弃了。


    他摸了摸下巴，大概懂了意思。


    没有什么科幻病毒，也没有寄生体，就是纯粹拿 A 药改出来的东西，硬生生搞出了丧尸这效果。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声：“厉害，组织里面一个个都是人才！”


    “好好的毒药，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随后，他话锋一转，说起了跟史密斯的交易。


    “对了，这硬盘我跟史密斯谈好了，你拷贝完留一份，原盘卖给他。”


    “一百亿日元，他那边自己找下家出货。”


    对此，小哀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斜了他一眼：


    “你们还真的是会赚钱啊！一份资料，卖好几次！还拿去国会骗经费…… 难怪老美这几年越来越拉胯了！”


    “合着是拿组织的东西，卖给组织的对手，两头赚是吧。”


    林深笑了笑，说得理所当然：“生意人嘛，不寒碜。”


    “毕竟钱是自己的，国家又不是自己的…… 你不捞别人捞。”


    “总不能让朗姆砸了那么多钱，最后全打水漂吧。”


    小哀笑了笑，没再接话。


    说话间，硬盘读取的嗡嗡声响起来。


    电脑屏幕亮了一下，一排排文件夹瞬间跳了出来。


    密密麻麻，按年份、项目、实验体编号分类，排得整整齐齐。


    小哀握着鼠标，快速从上往下扫。


    越扫，眉头皱得越紧。


    实验体编号从三位数排到四位数，光是记录存活时间的表格就有几十份。


    她随手点进去一份，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生理指标，每小时一条，一直记录到实验体死亡。


    还有各种药物剂量的对照实验，数据详细得吓人。


    小哀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一阵发闷。


    组织为了这个项目，到底抓了多少人做实验。


    人命在他们眼里，好像就只是个数字。


    她抿了抿嘴，没说什么，点开拷贝程序，选好目标文件夹。


    进度条慢慢跳出来，走得很慢，估计得拷上好一阵子。


    随后，她顾不上再跟林深闲聊，头也不抬地开口。


    “全部拷贝下来，大概需要一段时间。”


    “搞定了，我再叫你。”


    林深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行，你慢慢弄，不用急。”


    他今天也累得够呛。


    又是枪战又是爆炸，还爬了半天山，浑身都是汗味和山里的烟灰味。


    当下他也就转身出了实验室，回自己房间洗个澡，放松一下。


    沿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腿还有点发酸。


    今天端着重机枪冲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放松下来，浑身肌肉都开始泛酸。


    他推开卧室门，先拿了换洗衣物，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淋下来，打在肩膀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慢慢把水温调合适，一天的硝烟味、汗味、烟灰味，慢慢被冲掉。


    他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紫湛庄的丧尸潮，朱奈瑞克的叛逃，地下实验室的爆炸，漫山的大火，还有直升机上的风。


    再到史密斯的交易，一百亿日元的买卖。


    一趟下来，核心硬盘到手，还谈成了生意，还顺手收了个研究员。


    怎么算，都血赚。


    他笑了笑，关了水龙头，扯过浴巾裹上。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本来想直接躺床上歇会。


    结果一推卧室门，就看见床上坐了个人。


    妃英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靠在他床头，手里翻着他放在床头柜的杂志。


    她衬衫领口解开两颗，头发散下来，跟平时法庭上那个严肃干练的女律师，完全不一样。


    听见动静，她抬眼笑了笑，把杂志放下。


    “等你半天了，还以为你要在实验室待一整晚呢。”


    林深挑眉，走过去坐在床边。


    “你怎么过来了？小兰呢？”


    “小兰在楼下客厅看电视呢，说今天累着了，先歇会儿。”


    妃英理笑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了点位置。


    “我过来找你谈点正事。”


    林深擦着头发，随口问：“正事？什么正事？”


    “你忘了？之前说好的，律师事务所扩建的事啊。”


    妃英理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打趣：“投资的事，不得跟你这位大老板好好谈谈？”


    “不然到时候钱花哪了，你都不清楚，还以为我中饱私囊了呢。”


    林深看着她笑。


    灯光落在她脸上，柔柔和和的。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神经一直绷着，这会看见妃英理，倒是慢慢松了下来。


    他往床上一靠，语气轻松，道：“妃律师，你能拉来多少投资，看你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