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美小学的铁门前，天刚蒙蒙亮，血腥味就已经浓得化不开。


    半人高的杂物堆在铁门后——课桌、铁皮柜、废弃的运动器材，把两扇铁栅栏门堵得严严实实，只在顶端留出半米宽的空隙。


    十几个幸存者挤在门后，手里攥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有的是扫把棍绑着磨尖的水果刀，有的是从水管上锯下来的金属管，头端被砸得扁平锋利，最像样的也不过是两根体育室里的标枪。


    宫本正握着一根磨尖的钢管，站在最前面。


    他警服上沾着血污，领口敞开，眼底布满血丝，却依旧站得笔直。


    旁边的毛利小五郎也好不到哪去，胡子拉碴，西装皱得像腌菜，手里拎着根断裂的铁栏杆，胳膊上还蹭破了皮。


    他们五个从警署突围出来的警察，带着一路收拢的二十多个居民，昨天下午退守到了这所小学。


    本以为有围墙有铁门，能撑到救援，谁成想半夜里尸潮突然暴涨，黑压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从后半夜一直撞到天亮。


    “大家再加把劲！”毛利小五郎抹了把脸上的汗，扯着嗓子喊，“丧尸快杀光了！再坚持坚持，很快就没事了！”


    喊完他自己都心里发虚。


    这话从后半夜说到现在，丧尸非但没少，反而越聚越多。


    铁栅栏被撞得“哐哐”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心上。


    可他不能说泄气话，真要是军心散了，所有人都得喂丧尸。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最左边的铁栅栏突然弯了一根。


    “不好！门要撑不住了！”宫本正脸色一变，厉声喊。


    话音刚落。


    “哗啦——！！”


    整扇铁门不堪重负，连着后面堵着的课桌、铁柜一起，轰然向外倒了下去。


    杂物堆散了一地，最前面的几只丧尸被砸在底下，可后面更多的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涌了进来。


    “快跑！往教学楼撤！”宫本正一把推开身边的老人，挥着钢管砸翻冲在最前的丧尸，厉声大喊。


    可人群早就乱了。


    尖叫、哭嚎、丧尸的嘶吼混在一起。


    几个跑慢的居民瞬间被扑倒，惨叫声很快就没了。


    有些人跌跌撞撞地往教学楼跑，慌不择路间又摔了好几个，场面彻底失控。


    毛利小五郎和宫本正断后，一棍一个砸翻追上来的丧尸，可丧尸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校门涌进来，杀都杀不完。


    “撤！快撤到三楼！”毛利小五郎一栏杆砸烂一只丧尸的脑袋，溅了一脸血，“锁死楼梯间门！快！”


    几个人边打边退，好不容易退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教室，反手锁死了厚重的实木门，又推了几张课桌顶住。


    门外的丧尸“咚咚”地撞门，门板吱呀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破。


    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几个孩子吓得埋在大人怀里哭，大人们也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完了……”有人喃喃自语，“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宫本正靠在门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发麻。


    宫本贵理子蹲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宫本正拍了拍妻子的手，声音沙哑，“门结实，一时半会撞不开。”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没水没粮，门早晚会被撞开。


    等丧尸冲进来，谁也活不了。


    毛利小五郎靠在窗边，一脸懊恼地捶了下墙。


    他悔啊。


    从警署突围的时候，他本来可以自己找个公寓躲起来的。


    以他的枪法，再加上提前囤的物资，躲一两个月都没问题。


    可路上碰到逃难的老人孩子，他脑子一热就伸手救了。


    救着救着，人越带越多，最后被逼到了这所小学，把自己也困死在了这儿。


    “早知道……就不逞能了。”毛利小五郎小声嘀咕，“小兰还在家等我回去呢……”


    他越想越后悔，连带着看地上的幸存者都有点闹心。


    可嘴上抱怨归抱怨，真让他把人扔了不管，他也做不出来。


    就在教室内一片绝望、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密集的时候。


    “嗡——嗡——！！”


    一阵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清晨的死寂。


    声音很大，盖过了丧尸的嘶吼，清清楚楚地传进三楼教室。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摩托车？”有人茫然地抬头，“这时候还有人骑摩托车？不要命了？”


    毛利小五郎心里一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这一看，他眼睛瞬间就直了。


    校门口的空地上，一辆黑色重型机车正原地打转。


    骑车的男人穿着黑色休闲服，车技稳得离谱，在密集的尸群里穿梭自如，轮胎碾过丧尸的身体，溅起一片片污血。


    而后座上的少女，手里居然拎着一把轰鸣的电锯，锯齿高速转动，闪着寒光。


    摩托车每一次掠过，电锯就扫过一片丧尸的脖颈。


    “滋滋——！！”


    血肉飞溅，脑袋滚落。


    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


    少女坐在后座上，身体稳得像焊在上面，电锯挥得又准又狠，每一下都精准削断丧尸的脖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我靠……”毛利小五郎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这也太猛了吧……”


    等等。


    骑车的那个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


    “林社长？！”毛利小五郎瞬间激动了，扒着窗户大喊，“林社长！！这里！我们在这里！！救命啊！！”


    他喊得声嘶力竭，脸都憋红了。


    旁边的宫本贵理子也凑到窗边，目光死死盯着摩托车后座的少女。


    那身影、那发型，还有挥电锯时的侧脸……


    “丽……是丽？”她声音发抖，不敢置信地抓住丈夫的胳膊，“正！你快看！那是不是丽？！”


    宫本正立刻凑过来。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真的是他女儿。


    可……怎么会这么猛？


    宫正直愣愣地看着女儿坐在摩托车后座，用电锯横扫尸群，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在他印象里，女儿虽然练枪术，可也只是普通高中生水平，什么时候能拿着电锯在丧尸堆里杀进杀出了？


    震惊归震惊，更多的却是狂喜。


    “是丽！真的是丽！”宫本正声音都发颤，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她还活着！她来救我们了！”


    教室内的幸存者们也纷纷挤到窗边，看着下方如同割草般收割丧尸的两人，脸上从茫然变成震惊，再变成狂喜。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有人激动得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