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冒顿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匈奴人不知道，秦人更不知道。


    就连王离的亲爹王贲也不知道。


    他只是瞪大了双眼，盯着在跑道上的儿子。


    就好像是十几年第一次认识王离一样。


    这真的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啥时候学会的骑术？


    以他那性格，要是学会了，第一时间就该跟自己炫耀了，怎么可能还会藏着掖着？


    在跑道上的王离根本没有给众人思考的时间。


    他稳稳的扎在马背上，腰杆挺的笔直。


    双腿自然的搭在马肚子两侧，压根就没有用力。


    因为，控制稳定性的所有力量，全都在双脚之上。


    准确的说，是坠在两侧的铁环上。


    王离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律动。


    起伏非常小，就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自然。


    第一个靶子，三十步。


    王离松开缰绳，举弓搭箭……“嗖~”的一声。


    箭矢离弦而出。


    “咚”的一声闷响，正中靶心！


    “哗~”的一下子，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箭矢，也穿透了靶心，死死的钉在上面。


    甚至，那露出的箭尾，比之前乌延的更少！


    那就代表着，王离这一击，力道更大，更稳！


    这……真的是咱们秦人能办到的？


    冒顿死死的盯着那箭靶，露出的部分，只有尾羽，看不见箭杆。


    这份力道和精准度，已经超越了乌延！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啊！


    刚才秦军的骑射他不是没看，就是因为全程都看了。


    所以他才惊骇。


    秦军的马术技巧完全比不上匈奴人。


    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力量去控制马匹。


    这也导致了，射击的时候，力量会分散，力道和准头会降低。


    可是现在王离所展现出来的一切，都在告诉冒顿。


    你看错了，他……做到了！


    冒顿缓缓走到看台前段，两只手死死的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


    匈奴骑术天下无双，这也是能和大秦打了这么多年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呢？


    大秦里面，有比肩匈奴的骑射技术。


    这如何不让他震惊。


    “太子殿下……”


    须卜乌韦走到冒顿身边，眼神中同样满是震撼和担忧。


    冒顿连忙压下心中的情绪，转头看向他，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来。


    “没事的乌韦叔。”


    还好，不是每一名秦军都有如此优秀的骑术。


    像场中这位勇士，有也仅有这么一位而已。


    对匈奴来说，不是威胁。


    他努力安慰着自己，是的，如果大秦有这么多优秀的骑兵，那么刚才就不会藏着了。


    一开始就会派上最优秀的去比试，就和乌延一样。


    他默默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还没坐下，就迎上了韩硕的目光。


    “太子殿下，怎么不笑了？”


    韩硕那张笑脸跟个鬼一样突兀的出现在了冒顿的眼中。


    他原本已经放回去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过是一场比试而已，为什么，自己的心里总是安稳不下来呢？


    还有那个叫韩硕的公子，他一直这么讨人厌的吗？


    没有时间给众人消化刚才的震撼，因为王离已经进入了第二个靶子的射击范围内。


    “哒哒哒……”极速奔驰的马蹄声响彻校场。


    王离从箭筒中缓缓抽出一根箭矢，再次搭在弓弦上。


    弓弦被拉开，腰杆笔直，丝毫没有收到马匹颠簸的影响。


    就像是在平地上一样，他的箭头直指靶心，双臂和身体稳得就像是有人用木棍把他整个人架住了一样。


    “嗖！”箭矢破空的声音转瞬即逝。


    “中了！又穿透了！”


    看台上瞬间响起一阵惊呼。


    那箭矢稳得跟在地面上平射一般。


    巨大的力道，甚至都将那箭靶给震的移动了一点。


    “不……不可能……”


    乌延站在跑道边，用匈奴语又重复了一遍。


    这第二箭的力道，甚至比第一箭更大，更集中。


    那马背的起伏如此剧烈，可王离的上半身稳得跟石头一样。


    这种稳定性，乌延没有在任何一位老练的猎手身上看过。


    没有人能做到，在马背上射箭，还保持着挺直的身姿而不前倾身体靠惯性来稳定重心的。


    像王离这样，靠腰腹力量硬扛马匹的颠簸……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做到！


    不是马术高低的问题，这是人体结构的限制。


    好，就算你腿部力量足够让你钉死在马背上。


    可是马呢？它能吃得消你腿部的力量吗？


    乌延看的分明，那河西战马没有一丁点不舒适的感觉。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可眼前这个穿的跟新郎官似的少年……偏偏做到了！


    “好！”


    一声怒喝从校场将士的口中喊出。


    他们如何看不出来王离这两箭的本事。


    所以他们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


    “你老小子演的挺像的，我刚才还为你捏把汗呢，没想到你家小子这么优秀。”


    杨端和凑近王贲，眼中满是赞赏。


    王贲此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呢，他都顾不上回杨端和的话。


    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场中王离的表演还没完。


    剩下最后一个百步的箭靶。


    百步，已经超过了秦军制式弓弩的平射射程。


    所以大多采用抛射。


    刚才秦军的骑射，虽然是命中了靶心，但是也不过是堪堪钉住而已。


    命中和命中之间，亦有差距。


    王离甩动缰绳，胯下的马匹再次加速，比刚才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他这是要干嘛？”


    “冲这么快，还怎么瞄准啊？”


    “坏了，刚才两箭确实精彩，可这……”


    “是啊，别到时脱靶，可就丢脸丢大了。”


    看着王离再次加速，看台上懂一些骑术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加速度，真的还能保持像刚才那稳定的姿态射击吗？


    抛射……恐怕连抛射的角度都没办法计算吧。


    这速度太快了。


    冒顿看着王离的动作眉头一挑，然后他注意到了王离手中那弓箭瞄准的角度。


    他的心脏再次被惊了一下。


    “他……他不是要抛射……他想……平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