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岛中央的空地上，几十张长桌拼成一排，铺着从废墟里搜刮来的桌布，花花绿绿的。


    发电机嗡嗡响着，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整个空岛照得如同白昼。


    幸存者们三三两两落座，脸上带着久违的笑意。


    自从登上空岛以来，这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办宴席。


    云烟的生日只是一个由头，真正的目的是让所有人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松弛一下。


    天海的丧尸还在肆虐。


    但此刻，在这座悬浮于万米高空的岛屿上，所有人都有一种“末日与我无关”的错觉。


    秦决坐在主桌，左手边是白芷，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那是给今晚的主角云烟留的。


    再往旁边依次是司空离、陆青栀、苏念、陆晚棠、沈弦月、穆婉晴、唐若、虞歌、夏蝉、杨柳、艾米丽、孙玉慧。


    这些女人也从陵江赶来了。


    不过沈弦月等人参加完宴会就会回去。


    十几个美若天仙的女人围着长桌坐了一圈，场面颇为壮观。


    一些幸存者的眼睛总是偷瞄这里，瞳孔中闪烁着艳羡之色。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主动凑过来。


    除非是不想活了！


    张启军坐在隔壁桌，正跟姜乘风划拳。


    两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引得周围幸存者频频侧目。


    这已经算是每次聚会的保留项目了！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哥俩好啊！三星照啊！”


    张启军输了一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再来！老子今晚不把你喝趴下，我就不姓张！”


    姜乘风嘿嘿一笑：“你本来就不姓张，你姓吹！”


    “滚犊子！”


    秦决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可乐，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目光深处却有些游离。


    他依旧在想天赋融合的事情。


    张启军的天赋莫名其妙地融合成了超限级的【风狩·伪穷奇】，这件事对他冲击太大了。


    他拥有十二个天赋，为什么他的天赋没有融合？


    超限级天赋能不能继续融合？


    还有超凡级天赋能不能做到？


    “老公！”


    白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秦决回过神来，转头看她。


    白芷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你在想张大哥的事？”


    秦决微微点头。


    白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今天是云烟妹妹的生日，你先把那些事放一放。


    你看她……”


    秦决顺着白芷的目光看去。


    云烟正在厨房和几个帮忙的妇女一起端菜。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改良汉服。


    袖口绣着几朵素白的梅花，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温婉中带着一丝出尘的气质。


    她端着一盘红烧肉走过来，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路过秦决身边时，耳根微微泛红，却没有低头，而是对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干净，有些暖意。


    秦决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地被冲淡了一些。


    “好，今晚不想了。”秦决端起可乐，冲白芷扬了扬下巴。


    白芷满意地笑了：“这才对！”


    云烟在秦决身旁坐下，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大盘鸡、油焖大虾……


    大部分食材都是空岛储备的罐头和冻品。


    但经过白芷、唐若几个厨艺不错的女人一加工，色香味俱全，放在末世前也是一桌拿得出手的席面。


    司空离站起来，端起酒杯。


    “诸位，今天是云烟妹妹二十七岁的生日。


    咱们空岛能有今天，云烟妹妹功不可没。


    没有她的天赋，就没有这座岛。


    这杯酒，敬云烟！”


    所有人纷纷举杯，几十号人齐声喊道：


    “生日快乐！”


    云烟站起来，眼眶微微泛红，端着一杯果汁向大家点头致意。


    “谢谢……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活到今天。


    更没想过，能遇到这么多人，能有一个家……”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目光不自觉地看了秦决一眼。


    秦决冲她笑了笑。


    云烟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今天是我二十七岁的生日！也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谢谢你们。”


    苏念第一个起哄：“云烟姐，别哭啊！今天是好日子，咱们喝酒！”


    “对！喝酒！”


    张启军跟着起哄，“弟妹！哥哥先干为敬！”


    “谁是你弟妹？”


    司空离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带着笑。


    “那……嫂子？”张启军挠了挠头。


    姜乘风在旁边补刀：


    “你管她叫嫂子，那我是不是得管你叫哥？”


    “滚！”


    宴席正式开始，气氛很快就热了起来。


    空岛上的幸存者大多是最近才从天海救上来的，彼此之间还不太熟。


    但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跟你讲，我当时就在那个楼顶上，下面全是丧尸，密密麻麻的，我腿都软了……”


    “那你咋活下来的？”


    “说出来你不信，我跳楼了！


    从三楼跳下来的，正好落到一辆装满快递的货车上，全是泡沫包裹，卸了力！”


    “操，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嘿嘿，要不我怎么活到今天呢。”


    另一桌，几个年轻人正在讨论天赋。


    “你是啥天赋？”


    “C级，【弹跳】。”


    “弹跳？那有个屁用？”


    “咋没用？我一个弹跳能蹦三层楼高，丧尸根本够不着我！”


    “那你打丧尸呢？”


    “呃……我负责侦查。”


    “切——”


    话题很快转移到秦决身上。


    “你们说，秦老大到底有多少个天赋？”


    “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少。我上次听他手下的姜乘风说，老大至少十个天赋起步。”


    “十个？这么多？”


    “那当然，不然怎么叫末世第一人？”


    “哎，你们说秦老大那么多天赋，都是怎么来的？”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跟咱们不一样。”


    “你说他能不能把天赋给别人？”


    “这……不可能吧？天赋还能给？”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净土有天赋书吗？”


    “那是天赋书，又不是天赋。”


    “反正我觉得老大身上秘密多得很。”


    “那肯定。不过人家是老大，咱们跟着混就行了。”


    “对，只要别哪天被丧尸吃了就行。”


    旁边一个中年人插嘴：“你们还年轻，想那么多干啥？来，喝酒！”


    “干！”


    张启军已经喝到了第八瓶，舌头开始打结。


    “老弟！我跟你讲，那个棕熊，四阶！这么高！这么大！一巴掌下来，你猜怎么着？”


    他比划着一只脸盆大的圆，在姜乘风面前晃。


    姜乘风面无表情：“怎么了？”


    “没打着！”


    张启军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老子一个鹞子翻身，它连我毛都没碰到！


    然后老子一个虎扑，一爪子下去！它脑袋就飞了！”


    “你那是瞬移吗？你那是【迅风】加速！”


    “反正老子赢了！”


    姜乘风叹了口气，对旁边的李清瑶说：


    “老张这人，除了打架和吹牛，没别的本事了。”


    李清瑶抿嘴笑，不说话。


    另一边，苏念和陆晚棠正在跟几个年轻女孩聊天。


    “晚棠姐，你之前真是明星啊？”


    “嗯……”陆晚棠笑了笑，“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那你能不能唱首歌啊？我好想听你唱歌。”


    陆晚棠看了秦决一眼。


    秦决正好也看过来，冲她点了点头。


    陆晚棠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好，那我就唱一首。就当是送给云烟姐姐的生日礼物。”


    空地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陆晚棠闭上眼，轻轻开口。


    “……明天会来，无论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