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普通人开着车大摇大摆的在街上行驶着。


    江璃很确定那人就是个普通人。


    而且他说了什么？


    店铺？


    末世中还有人在开店吗？


    不过看到周围宛若末世前一般的情况，江璃突然更加迷茫了。


    这就是净土？


    完全和她遇到的任何幸存者势力都不一样。


    “走吧！”


    沈弦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把思绪游离的江璃拉回现实。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江璃的心里也越来越震惊。


    她的视线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随着深入，街道两边除了居民区，还有一些门面房开着，门口挂着简陋的招牌。


    有的是拿纸板写的，有的直接把原来的商号牌子修修补补挂在门口。


    有一家写着“理发”，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拿着扫帚扫地。


    隔壁一家写着“修理”，门口的架子上码着几把拆了一半的自行车。


    江璃的心里再次生出方才的想法。


    这真的是末世吗？


    继续往前走，江璃看到了更让她震惊的东西。


    右手边，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家门面房门口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旧衣服叠了几摞，花花绿绿的。


    旁边搁着几个塑料筐，里头塞了各种小玩意儿。


    塑料发卡、玻璃弹珠、小玩具车、头绳、皮筋、小镜子……


    什么都有，摆得乱七八糟。


    但看得出来是分过类的，衣服归衣服，玩具归玩具。


    门口立着一块纸板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杂物小店”。


    江璃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停在原地，转过头看着那家小店，嘴巴微微张开。


    “沈小姐。”江璃喊了一声。


    沈弦月回头。


    “那个……那个铺子，我能去看看吗？”


    沈弦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当然可以，我等你！”


    江璃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步子像踩在什么不敢碰的东西上。


    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一下。


    小店里面不大，原本应该是某种临街商铺，现在被改成了一个小小的杂物间。


    墙边靠着一排铁皮架子，架子上零零碎碎地摆着各种东西：


    旧书、搪瓷缸子、蜡烛、塑料杯、破了一个角的相框、几双半旧的鞋……


    靠墙的角落还立着一架缝纫机，收拾得很干净，旁边的铁盒里插着几根缝衣针和一卷灰色的线。


    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块软木板，上面用图钉钉了一张手写价目表：


    “头绳、发卡——1功勋。


    玩具、小摆件——2功勋。


    衣服——5功勋。


    鞋子——3功勋。


    书籍——1功勋。


    其他面议。”


    桌子后面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妈。


    短发圆脸，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正低头缝一颗掉了的扣子。


    听到门口有人站定，她抬头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江璃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闺女，进来看看！想买啥？”


    江璃愣了一下，指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


    “这个……我能看看吗？”


    “看呗！随便看！”


    大妈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站起来拍了拍桌面上的灰。


    “都干净的，挑吧。”


    江璃低下头，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又摸了一下一颗玻璃弹珠，最后落在一个发圈上。


    巴黎世家UTILITY2.0发圈，俗称大肠发圈。


    末世前极为火爆，售价3500。


    江璃很喜欢这个发圈，龙夏根本买不到！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江璃拿起来看了两秒，声音有点不确定：


    “这个多少钱？”


    大妈看了一眼：“那个啊？1功勋。”


    “1功勋……”


    “怎么了？嫌贵啊？”


    大妈笑了一声。


    “不贵了，昨天1.5呢！


    要不是老张那个狗东西不知道在哪弄来一车，我都不会降价的！”


    江璃张了张嘴。


    这里还有商战吗？


    她想买，可惜没有功勋值。


    “能量结晶行吗？”


    大妈愣了一下。


    “你说啥？能量结晶？！”


    “闺女，你在耍我吧？


    这一个破头绳还用得着能量结晶？


    说！你是不是老张派来找事的？！”


    说着，大妈突然眨了眨眼睛，打量了江璃几秒，然后恍然大悟。


    “哦！你不是净土的人吧？新来的？”


    “……算是吧……”


    “怪不得！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要用能量结晶买这些破玩意？！”


    话音落下，大妈突然又扫了江璃一眼，瞳孔一亮。


    哎呦！


    真漂亮的女娃子，有点像疆省那边的人。


    这么漂亮的女人，有很大概率成为秦决的女人啊！


    得交好！


    大妈眼神一转，拿起那根发圈塞到江璃手中。


    “给！”


    江璃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我没有功勋值！”


    “哎！”大妈的脸上满是笑容，不由分说拉住江璃的手臂，把发圈硬塞到江璃的手中。


    “我看你亲切，有点像我没了的闺女！


    听大妈的！拿着！


    以后和大妈多亲近亲近就行！”


    江璃捏着那根头绳，想了想还是收下。


    “……谢谢阿姨。”


    “客气啥！”大妈一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针线。


    江璃把红头绳放进背包，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


    “阿姨，您在这儿住了多久？”


    “一个多星期了吧！


    我是天海人！被云烟小姐救下来的！


    不过在空岛太小，住着不舒服，就选择待在这里了！


    还是地上好！”


    “那您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怎么样？”大妈想都没想就答道。


    “好啊！能不好吗？


    你出去随便找个片区问问，哪个人不说好？


    有饭吃，有活干，晚上睡觉不怕丧尸来挠门。


    你还想要什么样的？


    再要好的，你只能回末世前去了！”


    江璃顿了一下，又问：“那您觉得秦决怎么样？”


    大妈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


    “唔……我没见过本人！


    听说挺年轻的！


    反正我一个老大妈也碰不着人家大人物。”


    “那您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好啊！”


    大妈说得特别干脆，连想都没想。


    江璃愣了一下。


    “阿姨，您都没见过他本人，怎么就确定他是好人呢？”


    大妈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江璃的眼神有点古怪。


    有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开窍”的意思。


    “我见没见过他，跟我知不知道他好，不冲突啊！”


    “怎么说？”


    “闺女你想想，能整出净土这么个地方的人，能不好吗？


    这围墙、这每天送菜送粮的保障、这功勋换东西的规矩、这巡逻队、这岗哨……


    你瞅瞅外面末世打成什么样了，这里头呢？


    要不是秦决，这些东西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刚才从大门走进来，有没有看见街边那小孩在玩？


    有没有看见修自行车的？


    有没有看见我坐这儿缝扣子？


    你觉着这不是秦决的功劳？


    不是好人能干出这些事儿？”


    江璃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大妈突然抬起头，神秘一笑。


    “我听说这也只是暂时的！


    陆青栀陆小姐你知道吧！


    她要把净土恢复成末世之前的状态！


    现在还差得远呢！”


    大妈指着远处的一栋建筑，继续说道：


    “那边你看到了吧？”


    江璃点头。


    大妈一脸的感慨。


    “我听说那边要建立学校！”


    “学校？！”


    “对啊！”大妈重重点头。


    “这里的孩子还是挺多的！


    虽然不知道末世什么时候会结束，但万一有结束的那天呢？


    总不能让那些孩子都成文盲吧？”


    “你说，还想着这些孩子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吗？”


    江璃站在原地没说话。


    大妈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江璃也静静的听着。


    直到五分钟过去，江璃才告辞。


    此时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要说这地方有多好，其实她也不知道。


    毕竟才待了不到半个小时。


    但这半个小时里她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比她在疆省待的那两个月更像人过的日子。


    一个能让老太太坐在门口缝扣子、小孩在路边跳房子、面包车按路线送菜的地方。


    一个城墙围起来就能把丧尸挡在外面，让普通人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地方。


    一个连一个从来没见过秦决的大妈都笃定地觉得“他是好人”的地方。


    说实话，江璃还是觉得秦决女人太多。


    这一点很讨厌！


    但是……加入净土倒不是不行！


    大不了以后不跟他单独待一起就行了。


    实在不行……以后再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