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看完日出，两人就下山了。


    沈砚秋坐在马车内，江尘则在一旁骑马，身后跟着的是二十亲兵。


    江尘在马上取出龟甲，看了一眼头顶的县主卦签。


    现在最紧要的还是火药。


    而现在火药的原料里，硫磺和木炭倒是不缺，最重要的硝石却一直依靠外运，数量有限。


    此次江尘看向头顶的【县主】命星，于空中写下几个大字：


    【当前命星：县主】


    【所卜：硝石矿方位】


    【所需：八十六日】


    江尘心中稍松，果然随着他的命星进阶，要占卜出来的时间也少了不少。


    在耗去此前积攒的星华之后，只要八十多日就能够得到占卜结果。


    而即将入冬，县中估计不会有什么大事，等明年开春化冻，应该就能得到结果了。


    到时再派人过去开采，一切正好。


    等有了足够的硝石矿，就可以继续批量地制造火药。


    一行人慢悠悠往和朔县赶，临近日落，才抵近和朔县城。


    江尘正准备进城，官道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江尘勒住缰绳扭头看去，只见漫天晚霞与卷起的黄尘之中，一抹耀眼的红影一马当先疾冲而来。


    在其身后还紧紧跟着数十名背插长弓、风尘仆仆的精悍骑手，马蹄翻飞，直奔和朔县城门。


    与此同时，周行运忽然从城门后冲了出来，伸着脖子往外远眺。


    他看着数骑狂奔而来，眼中带着些许期待，又带着些许紧张。


    红影离得近了，江尘也认出来是周清霜回来了。


    其一袭火红披风，内衬紧身软甲，马鞍旁斜挂着一杆寒光凛冽的长枪与一张硬弓。


    在江尘看到周清霜时，她也看见了江尘。


    原本冰冷如霜的一张俏脸上，在看清江尘面容的一刹，满身的风霜与煞气瞬间如冬雪消融，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脑后那束高高竖起的利落马尾随着颠簸微微飘摇，整个人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


    旋即一勒缰绳，拨转马头直奔江尘而来。


    等将马勒停在江尘身前，周清霜单手一按马背，刚要潇洒地翻身下马。


    沈砚秋正好从马车内探出头来，笑吟吟地招手喊道：“霜儿，霜儿，快来！”


    周清霜脸上的笑意霎时一僵，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周清霜有些不自然地翻身下马，沈砚秋却已经跳下马车了，一把抓住她的手。


    “霜儿，你好英武啊，简直和话本中的女侠一模一样！”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看，快跟我说说这两年你在外边都干了什么大事！”


    沈砚秋虽然如今在女舍主事，可心中还向往着戏本上那些侠客日子，看到周清霜，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周清霜脸色也和缓起来，笑了笑开口：“我这两年经历的事情可多了，怕是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沈砚秋哈哈一笑：“那就说上一天一夜，走，去我那边！”


    说着就拉着周清霜往城内走去。


    倚着城门的周行运看到了一身红袍的周清霜，嘴唇颤抖，想要伸手去拦，可伸到一半却又收回来，张了好几次嘴才喊出来：“清霜......”


    周清霜扭头看了一眼，看到周行运，表情同样僵住。


    若不是周行运喊出她的名字，她根本认不出来一身灰白布袍仿若孝服，头发斑白的老者是周行运。


    她印象中的父亲，永远是一身艳丽的锦袍，头发乌黑，嘴角带笑。


    周行运擦了擦眼角：“清霜，你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就好......”


    周清霜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涩地从喉咙中吐出一句：“爹，你先回去吧，我跟砚秋姐有话要说。”


    周行运明显感觉到女儿的疏离，往后退了一步，把双手重新收进袖子中。


    “好，你去，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在家等你。”


    “对了！你还不知道现在家在哪，在城南......”


    “我能找到。”


    “对，好找，你肯定能找到。”周行运又往后退了一步，站回了城门间。


    这次是周清霜拉着沈砚秋往城内走。


    后面却又传出周行运的声音：“清霜，为父错了......”


    周清霜的步子稍顿，终究是没有回头，继续走进县城。


    沈砚秋和周清霜一同进城，江尘反倒被落在了后面。


    看着有些失神的周行运，江尘开口：“周叔，你先回去吧，明天我让人把清霜姑娘送回去。”


    周行运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县尊。”


    等彻底见不到周清霜的背影，周行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回到府里，周清霜和沈砚秋两人真的是从头到尾说个不停。


    到最后连江尘都被赶出了房间，只留她们姐妹俩彻夜长谈。


    也还好，第二天，周清霜总算和沈砚秋聊得差不多了。


    而在江尘告诉了她周行运现在住的地方之后，她终于是去了一趟。


    至于这父女俩到底要如何和解，江尘并没有过多追问。


    等周清霜离开之后，沈砚秋走到江尘身后，抓住江尘腰间软肉，用力拧了一把。


    以沈砚秋的力气，现在对江尘几乎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可是江尘还是配合地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沈砚秋轻哼一声，又一脚踢在了江尘的小腿上，开口说道：“装，你就装吧你！”


    江尘赔着笑开口：“娘子为何发怒？”


    “你是不是对霜儿做什么了？”


    霜儿其实也是双儿。


    是之前周清霜藏在三山镇内时，沈砚秋给她取的假名。


    沈砚秋自从逃难之后，一家姐妹兄弟全部离散，她是真的把周清霜当姐妹看待。


    听沈砚秋这么问，江尘有些心虚的举起双手：“冤枉啊，我发誓什么都没做！”


    “真什么都没做？”


    “真什么都没做呀。”


    沈砚秋轻啧了一声：“难怪我看她一直不开心，要不你还是做点什么吧，我也能有个人陪。”


    江尘一愣：“啊？”


    沈砚秋的手却又伸进他腰间软肉，用力一拧！


    “嘶——”


    “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