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奶奶先开口，“井神大人，咱们不敢多贪，只求一场及时雨，能让庄稼能缓口气。”


    “是啊，别的不要，秧苗能活下就成。”


    “若真能下雨，往后逢年过节，我给您多供一份香火。”


    “井神大人，您若肯帮这一回，村里人都记着您的情分。”


    一句接一句，声音不高，却全落进了井里。


    柳青眼前，系统光幕迅速展开。


    【检测到群体愿望汇聚。】


    【愿望内容整合中……】


    【整合完成。】


    【当前核心愿望：为陈家庄降下一场及时雨，保早稻抽穗灌浆。】


    【愿望强度：中度。】


    【任务建议：可受理。】


    【需宿主施展法术：小云雨术。另外需要该村村民设祭上香（时鲜瓜果，寻常五谷即可）】


    【需消耗香火值：500。】


    【任务完成预计获得：香火值1000，功德值10。】


    五百点香火值。


    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后面的回报更惊人，一千点香火，十点功德，已经够再开一次一星机缘门了。


    更关键的是，这事不是单给一家一户办的，是整个陈家庄眼下最要命的一件事。


    井君印在眉心轻轻发热。


    柳青忽然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买卖，这是神位要他去做的事。


    “接了。”


    【确认受理。】


    【香火值-500。】


    【托梦施展中......】


    【系统加持开启中......】


    ......


    当夜，陈家庄家家户户睡得都不太安稳。


    天热，屋里闷，村民们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沉，梦却一个接一个来了。


    梦里不是自家院子，也不是地头，而是村口那棵老槐树。


    八角井安安静静立在树下，井沿泛着淡青色的光。四下没人说笑，偏偏每个做梦的人都看见了彼此，像真被叫过去开会一样。


    赵老四左右一看，直接愣住了。


    “你也在？”


    “我还想问你呢。”


    “这是梦吧？”


    “梦里咋还这么多人？”


    下一秒，井水一翻，一道青影从井中缓缓升起。不是白日里陈小满吹得天花乱坠的威风青龙，更像一团由水气和青光凝成的长影，盘在井口上方，气势沉静，压得众人全闭了嘴。


    陈小满在梦里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我就说吧！井神大人来了！”


    青影没理他，只见井口上方青光微震，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庄中求雨，愿可受。”


    “明日辰后，于井前设祭。”


    “时鲜瓜果置前。”


    “每家各出一把五谷，合为一斗。”


    “心诚者同至，不必焚香争闹，不必多献金银。”


    “祭成，则云雨可召。”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赵老四最先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井神大人，就这些？”


    那声音淡淡应下。


    “足矣。”


    周寡妇忙道，“那要不要杀鸡宰肉？”


    “不必。”


    “每家就一把五谷？”


    “一把即可。”


    陈小满奶奶也在梦里，听完之后，心思一下就定了。她活了这么大年纪，最怕的就是神神怪怪开口就要大供大祭。现在井神只要时鲜瓜果和每家一把五谷，求的是个众人同心。


    这才像正神呢！


    她往前一步，弯腰便拜。


    “明白了，明早就办。”


    旁边其他人见状，也跟着齐齐应声。


    “明白了。”


    “俺也去。”


    “俺也去。”


    “俺也去。”


    柳青借着系统托梦，把这一句句应声全收进耳中，只觉得井君印都跟着稳定了不少。


    梦境到这里便散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家庄就炸开了锅。


    “你昨晚做梦没？”


    “村口老槐树那个？”


    “你也梦见了？”


    “还有井神说设祭！”


    一句接一句，越对越真。原本还有人疑神疑鬼，等发现全村不少人都做了同一个梦，反而不敢怠慢了。


    陈小满奶奶动作最快，一大清早就拿了簸箕，在米缸里抓出一把稻谷，又摸了一把高粱和玉米粒掺进去。


    陈小满蹲在边上问，“奶奶，够不够？”


    “井神说一把，那就一把。”


    “那我拿黄瓜去。”


    “别光拿小的，挑好的。”


    “知道！”


    另一边，赵老四家拿了新摘的西红柿，周寡妇带了甜瓜，孙木匠家拿了两根嫩玉米。各家各户都没藏着掖着，梦里交代得清楚，每家出一把五谷，不是比谁家拿得多，是求一个齐心，同等对待。


    不到辰时，老槐树下就热闹起来了。


    井沿前被清出一块空地，村民拿木板临时拼了张矮桌。


    桌上摆满时鲜瓜果，青的黄瓜，红的番茄，刚摘的甜瓜，嫩玉米，还有桃李杏子，一样样都带着地里的新鲜气。旁边则放着一只大笸箩，里头是各家倒进去的五谷，混在一起，颜色杂乱，可分量却越来越沉。


    “这是谁家的稻谷？”


    “我家的。”


    “哎，把花生也放边上吧，别和五谷混了。”


    “小满，别乱碰。”


    “我没乱碰，我给井神大人摆整齐点。”


    柳青在井底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点古怪。


    以前他上班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开会！


    现在倒好，成了井神，还得先在梦里把全村人叫去开会，再让他们线下执行。


    “这系统，真会折腾人啊。”


    话是这么说，可等那股由众人心意聚出来的气息一点点往井里聚集的时候，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管用。


    系统光幕随即展开。


    【祭场已成。】


    【群体愿力稳定。】


    【当前核心愿望：为陈家庄降下一场及时雨。】


    【可借祭品精气补益施法损耗。】


    【是否现在进行施法？】


    柳青盯着那句“祭品精气”，眼神微动。


    “祭品精气……还能这么用？”


    系统没有废话，只给出一句：


    【精气取其清，不伤俗物根本。】


    他这才放下心。


    “确认现在施法。”


    刹那间，系统香火之力自光幕中散出，覆在他妖躯与井君印上。柳青只觉得整口井都跟自己连成了一体，水气、湿土、井壁、老槐树根，全在感知里轻轻震动。


    井外，村民们还在等待。


    陈小满奶奶双手合十，低声道，“井神大人，东西都按您说的摆好了。”


    “求您帮帮咱们这一村人。”


    “能不能成，就看今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