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鲜血飙出，只有一股浓稠的黑灰色液体从那血洞里往外冒。


    画皮妖发狂般剧烈挣扎，水链被挣得哗哗作响。它那双手上的指甲瞬间变长，漆黑锐利，疯狂地抓挠着脖子上的束缚。


    “繁木！”


    柳青心念一动。


    旧井内壁的泥缝里发出刺耳的“咔咔”声，几根手腕粗细，生满暗青色倒刺的藤蔓如毒蟒般蹿出。


    藤蔓从四面八方突进，直接扎透了画皮妖的肩胛骨和膝盖，将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死死钉在泵房布满青苔的墙面上。


    倒刺钩入血肉，画皮妖发出濒死的嘶嚎。


    随着它疯狂的抽搐，那件碎花连衣裙连同外面那层精心维护的人皮，像是一张被火燎过的劣质壁纸，迅速卷曲剥落。


    最后暴露在空气里的，是一具只包裹着皮包骨头的灰白色干尸躯体。那干尸下颌骨疯狂开合，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响。


    藤蔓向内猛地收紧。


    “咔嚓！”


    干瘪的骨架当场被绞成了无数灰白的碎渣，扑簌簌地落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烂泥地上，只剩下一张薄薄的，没了生气的皱皮。


    淡青色的光幕亮起。


    【检测到无主画皮一张。系统建议宿主保留，此物日后或有伪装奇效。】


    柳青用水汽把那张皮卷起，张嘴将其吞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留着就留着，这抠门系统难得大方给点提示。


    泵房角落里，那个饱受惊吓的年轻女人早就翻白眼昏死过去了，额头冷汗贴着乱发。


    柳青游上前。


    他尾尖一弹，一滴凝练过的安神灵水落在女人的眉心，迅速隐没进去。


    灵水的灵力化开，女人紧锁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缓。


    随后柳青分出一缕神识钻进女人的梦里。


    那些恐怖的死尸、剥皮和怪物的画面被他一寸寸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个模糊不清的路人，一脚踹开了沉重的铁门，将她背出了暗无天日的地底。


    做完这些，柳青撤去所有水木神通的痕迹，身形没入水脉，消失得干干净净。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清晨的市公安局。


    接线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拿起响个不停的座机听筒。


    “喂，110指挥中心。”


    电话那头是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粗哑嗓音：“城南老废自来水厂的地下二层七号泵房，有个失踪被困的人，赶紧去捞。”


    对方挂断极快。


    接线员愣了一秒，立刻录入信息，转接巡警大队。


    不过十几分钟，三辆警车拉着警报冲进了杂草丛生的废水厂。几个警察打着强光手电，顺着长满铁锈的楼梯摸下去。


    “这边！七号泵房在这儿！”


    带队的老警察一脚踹开虚掩的生锈铁门。


    强光扫过，女人躺在角落的纸壳子上，呼吸平稳。


    地上除了散落的两个干硬馒头和被打翻的汤盒，再无他物。


    “快！叫救护车！“人还活着，只是虚脱了。小心点抬上去！”


    ......


    神道水府。


    柳青盘在灵泉深处，腹下一吸，顿时水浪翻卷，神道水府图也散发出相应的光芒。


    废弃自来水厂地下的这口老井，被他用御水神通冲刷了足足半个时辰。那些沾着死气和腥臭的秽物被尽数涤荡干净。


    井底重新泛起一丝淡淡的清冽。


    他心念一动。


    井龙王印幽光吐露，顺着水脉在井壁上烙下了一道隐秘而坚固的青色水纹。


    “第四段水脉的第一处末梢，成了。”


    他的感知顺着重新活络的水汽向外攀爬，隐隐触碰到了邻市老城区地下那密如蛛网的水系流向。


    ......


    陈家庄，龙王庙。


    正殿外人声鼎沸。自从王大富出资翻修的宫殿落成后，香客简直踏破了门槛。


    赵老四挥着竹扫帚把落叶扫拢，转身跟旁边正磕着旱烟的陈建国搭话。


    “村长，今儿这人头数，护身符是不是得让老孙再赶制一批？”


    陈建国敲掉烟灰。


    “加什么加，老孙拿刀的手都磨起泡了。咱们卖的是心诚，又不是去镇上赶大集。”


    “可这香火钱眼看着往上窜，大伙儿干活心里也踏实啊。”


    “你再加急，每日能在龙王老爷神像前供奉的只有一百个，多了也不灵啊，可别因为这小钱坏了龙王老爷的规矩。”


    “诶诶，我省的，但是老孙那懒蛋每日都是现做的，不如多做点存起来啊。”


    ......


    八角井底。


    柳青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三十一万五千点。功德值的数字定格在七十五。


    “还差二十五点。”


    他趴在灵泉边上吐了个水泡。按现在的势头，再熬个把月，二星机缘大门又能重见天日了。


    他决定一鼓作气，先把邻市剩下的两个末梢水脉一并吃透。


    “你还真别说，咱村那水最近喝着真甜丝丝的，泡茶都亮堂。”赵老四压低了嗓门。


    “不止水。”


    陈建国指了指身后，“后院那棵老槐树你瞧瞧。深秋了还没见掉叶子，绿得都能反光。”


    旁边跑过来的陈小满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小脸激动的通红。


    “村长爷爷！四叔！昨天晚上我听见后山有人哭！”


    赵老四赶紧拽过小满，瞪起眼珠。


    “瞎咧咧啥！那是半夜的山风！小孩家家天黑了就在炕上待着！”


    他转头看向陈建国，神色不免凝重起来。


    “村长，村口那些野狗这两天全成群结队的聚一块。眼珠子泛绿光，见人也不叫。”


    他吞了口唾沫。


    “还有后山传出的怪叫，听着不像狼也不像猪。昨晚我家大黑在院里趴着发抖，死活不肯出窝。”


    陈建国思忖片刻，拍了拍赵老四的肩膀。


    “你去镇上跑一趟，买几盏带光控的感应灯。绕着庙后头和村口多装几个，夜里再招呼几个年轻后生弄个巡逻班子。”


    “行，我这就去办。”


    香火道场内，挂在堂屋墙上的水府图突然震颤起来。


    第四段水脉的第二处末梢——废弃旧河道的位置，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顶出一股浓烈的土腥气。


    那味道冲鼻，不是带血的妖气，反而像是有无数黏腻的活物正挤在里头拼命翻滚。


    “这是啥东西......繁衍过头了？”


    柳青一甩蛇尾，庞大的身躯迅速压制成一尺长短，化作流光直接扎进了地下暗河。


    邻市的这处旧河道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市里填平，上面压着鳞次栉比的居民楼和宽阔的商业街，而最底下的防空洞基底处，还残留着一截断流的旧河床。


    最近地脉翻滚，干涸多年的河床渗出片片地下水，这里硬生生被捂成了一个闷热狭长的地下湿地。


    柳青从一块塌陷的水泥板底下探出半个蛇头。


    满地全是大蛤蟆！！！


    OMG你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