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盘旋着沉入井口。


    系统光幕在柳青眼前展开。


    【检测到大型秩序类愿望。】


    【许愿者：李勉。】


    【愿望：推动道宫顺利建立，并寻得可供大众修行的普适功法。】


    【愿望涉及修行体系传播、官方秩序重建与大规模因果变动。】


    【预计需消耗香火值：二百万。】


    【完成愿望可获得报酬：香火值一百万，功德值一千。】


    柳青盯着数字看了半晌。


    “二百万？”


    自己辛苦接愿、修水脉、守陈家庄，到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香火。


    更何况系统只返一百万。


    这一来一回，净亏一百万。


    “你这买卖怎么算的？”


    系统没有回应。


    柳青的视线落到最后一行。


    一千功德！


    他先前救回上千生魂，又平息金眠菊梦召，得到的功德加起来也远不及这个数。


    有了这一千功德，下一次机缘门便有了着落，甚至冲击金丹时，也能多准备一条退路。


    柳青看了又看。


    “功德倒是给得不少。”


    “可二百万香火从哪来？”


    光幕轻轻闪动。


    【大型祭祀可额外凝聚香火。】


    【祭品、祭文、祭祀仪式、祭祀舞蹈及大规模诚心祷告，均可转化为愿望所需香火。】


    【祭祀规模越大，参与者信念越纯粹，转化效率越高。】


    柳青沉默下来。


    “系统。”


    “你这是让我找里面要饭乞讨？”


    “还是为了替他完成愿望，先让他带人来给我跳舞上供？”


    光幕浮出一行字。


    【爱干不干。】


    “……”


    柳青尾尖敲了一下石台。


    “脾气还挺大！”


    正殿外传来脚步声。


    宋行止抱着一只长木匣走进庙中，他见李勉也在，只略一点头，随后规规矩矩买香、净手、行礼。


    赵老四看向木匣。


    “小道长，又送书呢？”


    “这次不全是书。”


    宋行止将木匣放到供桌旁。


    “前些日子金眠菊梦召闹得太大，龙王前辈显化真身，几座道门都得了消息。”


    “观中长辈商议以后，整理了一批旧档案，让我送来。”


    他打开木匣。


    里面有残旧竹简、抄录道册，还有十几张拓印下来的神位图。


    “这些资料大多与旧日神灵有关。”


    “其中记有山神、水神、城隍受祭的旧仪，也有神道辖境、神职升迁和属官敕封的零散记录。”


    “许多内容已经残缺，真假也未能完全验证。”


    宋行止朝后院井口行礼。


    “还请前辈自行甄别。”


    柳青不再理会系统。


    一缕水汽从后院飘入正殿，卷起木匣中的竹简，纸页自行翻动，拓印上的古老神纹逐一亮起。


    这批东西无法直接提升修为，却来得正是时候。


    水府已收六段水脉，又有阴阳水陆簿在手作为参考。往后无论敕封属官，还是晋升水府龙王，都少不了神道旧仪。


    “东西收下了。”


    井中传出柳青的声音。


    宋行止低头行礼。


    “能帮到前辈便好。”


    “清阳观送来此物，想要什么？”


    “观中没有所求。”


    “没有？”


    “若一定要说，只求将来遇到水脉邪祟时，能向龙王庙递一封求援信。”


    柳青看了他片刻。


    “规矩之内，可以。”


    灵泉上方，三十二滴甘露依次凝聚。


    清水穿过水脉，落入正殿供桌上的空瓷瓶中，水滴一颗接一颗落下，瓶内很快泛起温润青光。


    “此为甘露。”


    “共三十二滴。”


    “可调理暗伤，也能辅助炼气修行。”


    “算本王的回礼。”


    宋行止猛地抬起头。


    “三十二滴？”


    他赶紧捧起瓷瓶，生怕动作重了，将里面的甘露晃出来。


    “多谢龙王前辈赐宝！”


    宋行止再次行礼，脸上的喜意怎么也压不住。


    清阳观如今最缺的不是符纸，也不是法器，而是能温养经脉、降低入门风险的灵物。


    这瓶甘露带回去，至少能帮数名年轻弟子稳住根基。


    “晚辈告退。”


    他抱紧瓷瓶，连木匣都差点忘了合上，走出正殿时，脚下快得像要飞起来。


    李勉站在香炉旁，眼睛一直跟着那只瓷瓶。


    直到宋行止出了庙门，他才收回目光。


    赵老四咳了一声。


    “领导，别看了。”


    “那是人家拿东西换的。”


    李勉连连摆手，“我没想抢。”


    赵老四：？


    我说了吗？


    “领导你眼睛都快跟出去了。”


    “我只是没见过他这么高兴。”


    “换你也高兴。”


    李勉低头看向自己的三炷香。


    香已经烧去大半、龙王没有赐下甘露，也没有给出回应。


    他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愿望太大了？”


    后院八角井泛起一圈水光。


    李勉还没反应过来，脚下青砖便化作清水、他整个人向下一沉，四周景物迅速远去。


    再睁眼时，已不在龙王庙正殿。


    白玉台阶从脚下一路铺开。


    数十根盘龙石柱立在云雾间，穹顶之上水光流转、远处宫门高耸，成群灵鱼游过半空，鳞片洒下点点金光。


    一尊庞大龙影盘在高台之后。


    龙角撑开云海，青金鳞片隐在水雾中，只露出一双俯视大殿的眼睛。


    李勉脸色变了。他立即跪下。


    “特异局李勉，拜见龙王前辈。”


    柳青藏在蜃景之后，没有显露真身。


    神道水府才刚有紫竹屋和灵泉，与眼前这座龙宫毫不相干。不过接下来要谈的是二百万香火，总不能让李勉坐在石头边讨价还价。


    光影中的龙首微微低下。


    “你的愿望，本王收到了。”


    李勉等了片刻。


    大殿内再无声音。


    他抬起头。


    “龙王前辈，那然后呢......”


    柳青看着他。


    这人能坐上特异局负责人的位置，平时也算通透。怎么到了此刻，连一句该怎么准备都问不出来？


    这老登一点也不知道变通。


    “你可知，本王为何回应凡人的愿望？”


    李勉重新低下头。


    “晚辈不知。”


    “有人求财，有人求考试顺利，也有人求一份安稳工作。”


    柳青的声音从云雾中传来。


    “这些人本就努力多年，只差最后一场机缘，本王所做，不过是顺势推上一把。”


    “先前有信徒之子重伤昏迷，家人来庙中求救。”


    “那孩子命不该绝，本王也只是轻轻拨动因果，让他在该走的生路上多走一步。”


    李勉神色逐渐严肃。


    “小势可改。”


    “大势不可轻动！”


    龙宫上方的水云缓缓下沉。


    “若强行拨弄天下因果，必受反噬，甚至招来天谴。”


    李勉脸色一变。


    “前辈的意思是，道宫建立会有极大阻碍？”


    “隐世门派不肯交出功法，世家又各怀心思。难道往后还会有人强行阻拦，甚至引发更大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