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柳青盘在灵泉边。


    水府图中十段水脉交错成网，香火顺着九殿新立的神纹缓缓汇入。净神菊轻轻摇晃，将其中的杂念滤去，只留下温和纯净的愿力。


    他看着水府图上方的数值。


    香火九十九万八千。


    只差一点。


    “九殿确实有用。”


    “就看李勉这次能不能把大祭办明白。了”


    七天大戏很快开场。


    戏台搭在老槐树外侧。


    第一日唱求雨。


    演的是陈家庄大旱，村民跪井求水，龙王夜里聚云行雨。


    第二日唱镇水。


    老柳坡阴浊水眼被夺，青龙出井斩妖，还活水于田。


    第三日唱救人。


    昏迷孩童魂陷黑梦，龙王入梦指路，救回一条性命。


    第四日至第六日，戏文里又添了旧溪湾水鬼、阴司考院、金眠菊梦召。


    唱到黑水法场时，台下不少人都没出声。


    那些曾经昏睡过的旧城区居民，也有人专程赶来，听见青龙撞开旧城，救出生魂，他们低头擦了擦眼角。


    原本以为这些戏文会尴尬，但是映照到他们身上却别有一番真情实感。


    ......


    第七日清晨，祭菜上桌。


    三牲、五谷、清水、鲜果、素斋、米糕，一层层摆满供案，乐舞队穿着素净祭服，在正殿前踏水纹步，鼓声不急，铃声清越，像一条河流在庙前缓缓流过。


    李勉今日来得很早。


    他穿着深色正装，手里捧着一支通天香。


    那香比寻常人手腕还粗，八名工作人员抬着底座，才将它立到正殿外的大香炉前。


    赵老四看得直咂舌。


    “这香烧起来，怕是能烧一天呢。”


    老周低声道：


    “不止一天。”


    徐瑶站在李勉身后，手中托着一份红头文件。


    李勉先净手，再上前行礼。


    “陈家庄井龙王前辈。”


    “晚辈李勉，今日率众正祭。”


    “愿道宫筹建顺利，愿天下修行有规，愿普通人亦有稳妥入门之法。”


    “另有正式批复一份。”


    徐瑶展开文件。


    李勉双手接过，放在供桌前。


    “陈家庄龙王庙，获批国家五A级景区。”


    话音落下。


    井底系统光幕弹出。


    【检测到官方正式封号：五A级景区。】


    【封号已与龙王庙香火体系绑定。】


    【每月可稳定转化香火值五万。】


    柳青看着那行字，尾尖停住。


    “五万？”


    光幕没有动，柳青缓缓抬头，打出一个问号。


    “大国气运，就给五万？”


    系统很快浮出新字。


    【全国A级景区数量约一点六八万家。】


    【五A级景区仅承接文旅、民俗、地域名望等小部分气运。】


    【大国气运主体不在景区体系。】


    柳青沉默片刻。


    “所以这还是分摊过后的？”


    【是。】


    柳青看向井上那支通天香。


    “行吧，总比没有强。”


    苍蝇腿儿也是肉。


    光幕又闪。


    【七日大戏、祭祀乐舞、祭菜供奉、万人诚心祷告已完成转化。】


    【本次正祭共凝聚香火值四百万。】


    【完成李勉秩序类愿望需消耗香火值二百万。】


    【剩余香火可用于完善水府龙王体系。】


    柳青尾尖又停住。


    “什么叫剩余香火可用于完善？”


    【建议保留。】


    “你早惦记上了？”


    【合理规划而已。】


    柳青看着光幕，吐出蛇信。


    “你这系统，越来越像账房先生了。”


    ......


    正殿外，通天香终于点燃。


    香烟冲天而起，又在半空化作青色水龙，绕着九殿盘旋一周，最后尽数沉入八角井。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是否受理李勉大型秩序类愿望？】


    柳青抬起蛇首。


    “受理。”


    【愿望已受理。】


    【开始拨动因果线。】


    水府深处，十段水脉同时震动。


    香火如海潮倒灌，井龙王印浮到柳青额前，阴阳水陆簿翻开，净神菊花瓣微微发亮。紫竹屋外的灵泉涌起三尺高，又被神印压回去。


    正殿中，龙王神像忽然爆发金色霞光。


    台下众人齐齐抬头。


    “亮了！”


    “龙王老爷显灵了！”


    悠长龙吟从井中传出。


    不是戏台上的鼓声，也不是音响里的配乐。


    那声音穿过九殿，越过老槐树，压得所有人心口一静。


    陈家庄上空铺开五色霞光。


    一条青龙虚影在云中盘旋，鳞片映着水色，随后又有游鱼穿过光幕，飞鸟绕着殿脊而行。仙音似远似近，几道天女般的光影在云边一闪而过，又化成细碎金光落向人群。


    金光落在村民身上。


    赵老四摸着肩膀。


    “哎，我这老寒腿怎么热乎了？”


    周寡妇扶住身旁老太太。


    “您慢点。”


    老太太却笑了。


    “不疼了。”


    宋行止站在人群后方，神色激动得发紧。


    “这是正祭回响。”


    “愿力成潮，神明应愿！”


    徐瑶看向李勉。


    一点最明亮的五色霞光缓缓落下，化作一枚玉简虚影，没入李勉眉心。


    李勉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


    老周赶紧问：


    “怎么样？”


    “什么感觉？”


    李勉皱眉。


    “没感觉......”


    “没感觉？”


    “不疼，不热，也没有功法。”


    徐瑶看向神像。


    “会不会还没到时候？”


    李勉没有失望，反而深深行礼。


    “多谢龙王前辈。”


    正祭完成，众人开始退场。


    李勉走出龙王庙时，脚步快了些，刚下石阶，脚尖不知绊到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栽。


    咚！


    他的额头磕在路边一块青石上。


    徐瑶脸色一变。


    “妈呀！李局你没事吧！”


    老周赶紧扶人。


    “流血没有？”


    李勉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额头。


    “嘶......有点晕，但是没流血。”


    “那石头怎么裂了？”


    赵老四指着地上。


    众人低头看去。


    青石从中裂开，里面竟藏着一枚拇指长的玉简。玉简表面流转五色霞光，刚一露面，周围灵气便像被牵住一样，缓缓向它聚拢。


    李勉瞪大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玉简攥进掌心。


    徐瑶压低声音。


    “是功法吗？”


    李勉喉咙动了动。


    “不知道，回去再说。”


    老周看着他。


    “你腿怎么抖了？”


    “扶我一把。”


    “头晕？”


    “不是。”


    李勉将玉简揣进怀里，声音都变了。


    “快走！”


    “现在就走！”


    “原来龙王老爷应愿，是这么应的。”


    井底，柳青也看着那块裂开的青石。


    他久久没有说话。


    系统光幕浮现。


    【因果拨动完成。】


    【获得普适入门功法线索：五行导气诀。】


    【该功法平和稳妥，适合所有灵根属性筑基前入门。】


    【宿主已完成李勉大型秩序类愿望。】


    【获得香火值一百万。】


    【获得功德值一千。】


    柳青望着光幕，又看了看外面被李勉磕裂的石头。


    柳青：......


    因果线是这么拨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