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眼睛亮了。


    “这剑好看！”


    柳青卷起青鳞法剑。


    剑身没有抗拒，反而贴着他的鳞片游了一圈，最后缩成一枚青色剑纹，落在他的眉心。


    “护身用的，不是给你看的。”


    陈清立刻低头。


    “小的不看了。”


    “且去忙吧。”


    “是。”


    .....


    柳青看向水府图。


    旧溪湾处，那扇石门已经被他压了太久。无面巡水官归府索印，黑蚌送残章，阴河旧事牵出巡水殿。如今他成了水府龙王，也该把这扇门彻底打开。


    “陈清，守好龙宫。”


    “老爷要去哪？”


    “旧溪湾。”


    陈清握紧长枪。


    “要不要小的跟着？”


    “你现在还不够。”


    柳青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水脉。


    旧溪湾夜色阴沉。


    特异局设下的外围封锁早已撤去，只剩几处警示牌斜插在荒草里。溪床中间，那扇旧石门半埋在淤泥深处，门上水纹暗淡，像一只闭了很久的眼。


    有点像恶魔之眼......


    柳青真身缩至数丈，落在石门前，水府龙王印浮出。


    “开。”


    神印压上门心。


    咔。


    石门内部传来沉闷声响。


    一道道旧水府纹路被青金光芒点亮，堵在门缝里的黑泥向外翻涌，刚靠近柳青，便被青鳞法剑所化的剑纹自行震散。


    柳青看了剑纹一眼。


    “倒是懂事。”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宝库，而是一座破败大殿。


    殿柱倒了一半，地面满是黑色淤泥。墙上还能看见巡水二字，后面的殿字被爪痕撕得残缺。


    大殿中央伏着一具丈许大的金鲤残蜕。


    它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鳞片大多被黑泥占满，鱼腹、鱼尾、鱼鳍都生出扭曲肉芽。那些肉芽还在缓慢蠕动，活像一群饥饿的虫群。


    只有一对眼珠子仍然金光盈盈。


    柳青看见那对眼，心里一沉。


    “饥兽残念。”


    金鲤残蜕忽然抽动。


    黑泥里的肉芽齐齐转向他，发出细碎的啃咬声，柳青没有给它扑来的机会，直接催动清心涤愿咒。


    青光如雨，落满巡水殿。


    黑泥被一点点洗开。


    肉芽扭曲着缩回残蜕，又在香火神力下化为灰白碎沫。柳青消耗香火，水府龙王印压在金鲤头顶，硬生生将饥兽残念从骨肉里剥出。


    残念发出尖细嚎声。


    柳青意念一动。


    “斩。”


    一道青色剑光掠过。


    嚎声断了，巡水殿重新安静下来。


    柳青卷起那对金色眼珠。眼珠刚离开残蜕，一条淡金小鲤从里面蹦出。


    它在水中游了两圈，停在柳青面前。


    小鲤看着他。


    柳青也看着它。


    “你是旧水府巡水官？”


    小鲤没有回答。


    它只是轻轻摆尾，朝柳青低了低头，下一刻，一道轮回水光从虚空中落下，将它接走。


    金光散尽。


    柳青吐出一口气。


    “走得倒干净。”


    他在巡水殿里又找了一圈。


    除了被毁掉的簿册、碎裂的水牌、几根失去灵性的兵器，什么像样东西都没有。


    直到一根倒塌殿柱下，水府龙王印忽然亮起。


    柳青拨开碎石，里面露出半枚青色巡水章，章身残缺，却与当初吸收的半枚残印气息相合。


    “原来剩下半枚在这里。”


    水府龙王印自行飞出。


    半枚巡水章还想挣扎，可刚浮起便被神印压住。青光一卷，残章融入印底。


    系统光幕弹出。


    【巡水章补全。】


    【宿主对旧溪湾巡水殿遗址掌控加深。】


    【水府巡水体系完整度提升。】


    柳青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里没有多少喜色。


    “旧水府留下的东西，不是残就是烂，堪称是一群破烂。”


    他刚说完，柳青感应到水府图东北角猛地一震。


    第四哨红印爆开刺目黑光。


    柳青脸色变了。


    “卧槽！”


    他顺着暗线遁去。


    地下水脉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撞穿，封禁之地传来锁链断裂声，一声接一声，沉闷得让水府龙王印都微微发颤。


    等柳青赶到第四哨遗址时，那里已经空了。


    石壁破碎，封禁阵纹被从内部撕开。


    地上只剩大量阴气，还有一截截断裂锁链，锁链黑沉，表面刻着神道封禁纹，却被某种巨力拧成麻花。


    柳青神识向外扫去。


    没有。


    水脉里没有。


    山岭里没有。


    那东西破封之后，只留下一个短暂影子，眨眼便脱离了他的感应范围。


    这tmd不会修为比他还高把？


    “跑了？”


    系统光幕此刻亮起。


    【检测到破损神道锁链。】


    【可回收。】


    【后续可炼制神道束缚类法器。】


    柳青盯着光幕。


    “你没看见正主跑了吗？”


    光幕沉默。


    柳青尾尖抽在一截锁链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捡破烂呢？！”


    虽然他也很想要。


    【材料较为稀有。】


    “第四哨封着什么？”


    【未知。】


    “谁封的？”


    【未知。】


    “它跑去哪里了？”


    【未知。】


    柳青等了片刻，光幕没有再动。


    他气得笑了。


    “好好好，三问三不知。”


    柳青最终还是把那些锁链卷了起来。


    娘的，不捡白不捡。


    他以清心涤愿咒洗净遗址阴气，又将水府龙王印压入地底，重新封住这处破洞。只是这次封禁不是为了关押，而是防止残留阴气继续外泄。


    随后，他传令水府。


    “陈清。”


    水府那边立刻回应。


    “末将在！”


    “带府兵加强巡水。”


    “旧溪湾、第四哨暗线、邻市地下水网，三处加倍巡查。”


    “发现陌生阴气，不许追，立刻报我。”


    陈清声音沉了下来。


    “末将领命。”


    ......


    与此同时。


    阴河县沉城水牢。


    阴河娘娘正坐在戏台旧椅上，听水中红绸汇报各处动静。


    地底忽然传来一声铁链爆响。


    她脸色一变。


    “水牢？”


    老鳖精连滚带爬冲进来。


    “娘娘，不好了！”


    “那只夜叉疯了！”


    “它咬碎锁链，撞塌水牢，往北边跑了！”


    阴河娘娘猛地站起。


    “往北？”


    “是。”


    老鳖精声音发抖。


    “像是被什么东西叫走了。”


    阴河娘娘望向陈家庄方向，袖中红绸无风而动，脸色难看的要命。


    原本她还想着借夜叉再进一步，没想到这夜叉竟然暴起走了！


    而且那井龙王竟然短短时间便修成了金丹？


    开什么修仙玩笑呢！


    她还在筑基期打转呢！


    片刻后，阴河娘娘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去，备礼，咱们去拜访一下陈家庄的龙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