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给的编制这么大。”


    “这才叫鸟枪换炮！”


    陈清在另一头问，“老爷，怎么处理这些妖怪？”


    “先不入府兵编制。”


    “那让它们走？”


    “也不用走。”


    柳青心念一动，玉河龙宫外的水幕缓缓升起。


    所有妖怪立刻安静下来。


    水幕中浮现青金龙影，柳青的声音传遍河面。


    “玉河龙宫初立，名额有限。”


    青鳞鲶妖急忙抱拳。


    “龙王老爷，俺也去！俺一定守规矩！老爷让去干什么，俺就去干什么！”


    “守规矩不是嘴上说说。”


    柳青看着它。


    “愿入龙宫者，先签契约，登记来历、修为、因果域。平日听从巡水调令，遇水患、妖邪、污秽，按水府法令行事。”


    河蚌精小心问道，“签了契约，龙王会管我们吗？”


    “不害人，不作恶，不抢无主水脉，水府自然庇佑你们。”


    “若有人欺负我们呢？”


    柳青淡淡道，“先报水府。若查明有理，自会处置。”


    青鳞鲶妖咧开嘴。


    “俺也去签！”


    “别着急。”


    柳青继续说道，“契约精怪不是龙宫的府兵，没有俸禄，没有神职，也不得借龙宫名头欺压旁人。等日后再择优入编。”


    河面安静片刻。


    一只青蛇妖低声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随缘。”


    有妖怪面露迟疑。也有妖怪眼神更亮。


    青鳞鲶妖率先跪下。


    “俺也去愿等。”


    河蚌精紧随其后。


    “我也愿签。”


    “俺也去守了寒潭六十年，想求个安稳修行处。”


    “俺也去不求神职，只求玉河水清无恙，别再让邪物占了修行的地方。”


    声音渐渐连成一片。


    柳青看着这些妖怪，没有再多说。


    玉河龙宫外，第一道契约水纹缓缓落下。


    它落在青鳞鲶妖额头，化作淡青印记。随后是河蚌精、青蛇妖、鳖妖、水鸦，一道道水纹融入它们魂魄，却没有束缚它们的自由。


    那是规矩，也是庇护。


    ......


    与此同时，肆号道宫的灵药园内，一名青衣女子剪下最后一片枯黄药叶。


    她手上沾着露水，身侧药圃里灵草整齐生长，几只药灵缩在叶片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桃红衣衫的美妇快步走来，先行一礼。


    “娘娘，十座道宫的账册已经整理好了。”


    青衣女子没有抬头。


    “说吧。”


    “一号道宫新收三百六十七名学员，筑基两人。三号道宫的炼器坊缺矿，李局长想调一批灵石过去。七号道宫有弟子私自炼制禁符，已经关进静室反省。”


    青衣女子剪去一截多余根须。


    “都按规矩去办。”


    美妇应了一声，又迟疑道，“还有一件事。”


    “陈家庄那位龙王，刚刚在玉河建了第二座龙宫。如今外面都在传，说玉河彻底归他掌控了。”


    青衣女子终于抬眼。


    “他走得很快啊。”


    “娘娘，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不必。”


    青衣女子将剪刀放下。


    “龙王走神道，我们修的是丹道与仙道，眼下没有冲突。”


    美妇压低声音。


    “李局长那边，倒是一直在委婉提起听梦馆。他觉得虫二夫人收留群鬼，又取男人的精气，男人们又是一些没有定力的，里面经常有女鬼和男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青衣女子摇了摇头。


    “听梦馆有没有害人？”


    “暂时没有。”


    “那些活人是不是自愿进去‘听戏’？”


    美妇点头。


    “是。”


    “那便不用管。”


    青衣女子语气平静。


    “虫二虽然是六道轮回中跑出来的饿鬼，但生来有大福报，净瓶既然认她为主，说明她命中自有一线生机。她不敢害人性命，取些自愿送出的精气，也翻不了天。”


    美妇低声道，“可名声总归不好。”


    “道德永远是上层人来规矩底层人所用的手段，你见那些上层人哪有几个是道德的？”


    青衣女子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让李勉先管好道宫。他若真担心，就派人盯着听梦馆。只要虫二越过底线，老娘我亲手去收了她。”


    美妇跟在她身后。


    “娘娘说得是。”


    办公楼最深处挂着一幅山河画卷。


    画中云海翻腾，仙山隐现，朱红山门半开。青衣女子走到画前，抬手拨开画卷上的一缕云雾。


    画内传出清越鸟鸣。


    她迈步而入。


    桃红衣衫的美妇紧随其后，画卷在两人身后缓缓合拢。


    门匾之上，四个古字流转微光。


    天仙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