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青有些沉默。


    都这个年头了，竟然还能再度出现粮食不够吃的情况。


    这灵气复苏对普通人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


    只可惜他神通法力有限，系统也不是个开挂的系统，只能走一步算不了。


    ......


    深夜，龙王庙前殿的香火已经燃到尽头。


    李勉独自站在八角井旁，手里捏着三炷香，没有立刻插进香炉。


    村外的安置棚还亮着灯。


    道宫弟子在登记病人，特异局的人往返运送物资。白天送进陈家庄的老人和孩子越来越多，村部统计的床位早已不够，只能把旧仓房和几间闲置院子腾出来。


    这还只是一个村子。


    李勉低下头，将香插入炉中。


    “龙王老爷。”


    “若粮食继续减产，道宫该怎么救人？信徒李勉迷茫，还请老爷指点迷津。”


    香烟缓缓下沉，穿过井口，落入水府。


    龙宫内，柳青盘在灵泉上方。


    他面前的水府图缓缓展开，水纹越过玉河，越过北岚支脉，落向更远的地方。


    北方几片麦田已经彻底枯死。


    原本结实的麦穗垂在地里，根系却被地下涌出的燥热灵气烤干。农户不敢收，也不敢烧，只能拉起警戒线，守着一年的收成发愁。


    南方的水稻更麻烦。


    有些稻苗疯长，叶片比人手还宽，也有些田里生出颜色怪异的稻穗，粒粒饱满，却没人敢往嘴里送，生怕出个好歹。


    还有不少地方，农民已经不敢下种。


    土地没坏透，水源也还能用，可谁都不知道种子埋下去后，长出来的到底是粮食，还是别的东西。


    柳青看了许久，才抬起爪子。


    一缕水光从井底升起，落在李勉脚边。


    李勉抬头。


    井水轻轻晃动，水面映出一座青金大殿。


    “进来。”


    李勉没有迟疑，迈步踏入水光。


    龙宫正殿内，灵泉静静流淌。陈清守在殿柱旁，沈砚坐在案后整理水册，见李勉进来，只是点头示意。


    李勉朝柳青行礼。


    “见过龙王老爷。”


    柳青没绕弯子。


    “你们道宫准备怎么救粮灾呢？”


    李勉神色微沉。


    “目前有三条路。”


    “第一，调集各地存粮，优先保障受灾区域。第二，建立临时种植基地，集中看护能正常生长的作物。第三，让道宫修士协助催生。”


    “第三条，能管多久？”


    李勉沉默片刻。


    “管不了多久。”


    “修士数量不够，灵气消耗也太大。”


    “一名炼气期修士连续施术，或许能保住几亩地。可一县有多少田，一省又有多少田，十座道宫现在根本撑不起这种消耗。”


    陈清抱着分浪枪，忍不住开口。


    “那就多培养修士。”


    李勉看向她。


    “培养修士需要时间。”


    “人可以饿三天，不能饿三年。”


    殿内安静下来。


    柳青又问道。


    “你们不是在收集灵植种子？”


    李勉点点头。


    “收集了一些。”


    “可灵植种子对土壤、水源和灵气浓度要求很高。普通土地承受不住，灵气太弱长不出来，灵气太杂又容易变异。”


    “即便种活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


    沈砚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灵植可以作药，也可以供修士修行，但却不能当作普通粮食。”


    李勉苦笑一声。


    “正是如此。”


    “我们试过把灵植种子与普通粮种混种，结果并不理想。有的直接烂在地里，有的长出来后带着极强灵性，普通人长期食用反而有害。”


    柳青望着水府图上那些荒掉的田地。


    “你想求我，替天下人找粮？”


    李勉抬起头。


    “还请老爷指点迷津。”


    他说完，没有继续解释。


    这个愿望太大。


    大到连他自己都清楚，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修行势力听见，多半只会觉得他异想天开。


    柳青却没有立刻拒绝，他只是面吴彪的看着李勉。


    “你这愿望太大。”


    “信徒知道。”


    “你求的是天时，是土地，是各地水脉，是无数人的吃饭问题。”


    柳青声音不高。


    “我要是直接替你解决，陈家庄这点香火，连个水花都打不出来。”


    李勉握紧袖中的手，“那老爷......”


    柳青抬起爪子。


    水府图上，陈家庄西侧一块空地亮起微光。那片地原本是村里的试验田，土质平整，附近又有水脉经过，前些日子被道宫借来做灵气环境监测。


    “我能保住普通的种子。”


    李勉呼吸放轻。


    “普通种子？”


    “稻子、麦子、玉米、蔬菜。”


    柳青一字一句说道。


    “不受低阶灵气影响，不会无故异变，不会因为一点热毒就枯死。”


    李勉眼中终于有了光。


    “老爷，这已经足够了！”


    “别急着高兴。”


    柳青打断他。


    “它们只是普通种子。”


    “不能在火里长，也不能一夜成熟，更不能替你们解决天气和灾害。”


    “土地被污染了，先治土地。水源出了问题，先治水源。灵气潮汐不稳，道宫自己去研究怎么预警。”


    李勉站直身体。


    “明白。”


    “我给你们种子，是让你们保住粮食底线。”


    “不是让你们把所有事都推给神仙，神仙也不是万能的。”


    李勉郑重应道：


    “道宫会负责监测灵气气候，特异局负责排查污染水源，农科院负责育种和种植。”


    “地方负责调粮、运输和安置。”


    “这批种子只用于保障民生，不会成为任何人敛财的工具。”


    柳青没有回应承诺，只是抬爪一点。


    系统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检测到大型秩序愿望可拆分。】


    【子愿望一：获得稳定普通粮种。】


    【愿望可受理。】


    【预计获得800功德值。】


    柳青看向李勉。


    “你最好说到做到。”


    李勉沉声道：


    “若有人敢借粮种牟利，道宫先查。”


    “若道宫内部有人越线，我亲自处理。”


    柳青这才收回目光。


    灵泉上方浮起数团清亮水光。


    水光落入水府灵田，穿过一排排刚成熟的作物。那些作物没有浓郁灵气，也没有奇异外形，只是在神道水气的洗炼下，将暴躁杂乱的灵性一点点沉入土中。


    一粒粒种子被水光托起。


    稻种、麦种、玉米种，还有数种常见蔬菜种子。


    它们落进四只布袋，布袋表面浮现淡淡水纹，随即又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