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霰收回手，淡淡说道。


    “这是修行香火神道的雏形，切割下来一块之后，可衍化一处小型空间，供魂魄修行。用好了，是你们的一张底牌，你们不是在找劳什子没有灵根也能修行的法门吗？自己好好研究去吧。”


    李勉愣住了。


    香火神道的雏形？


    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几个字背后代表的惊人价值。


    这哪里是什么定时炸弹，这分明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山！


    “封存！立刻转移到零号机密库！”


    李勉激动地发布指令。


    “将安保等级调至最高，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只是该如何研究呢？


    李勉看向了林霰，却见林霰极为平静的看着他，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青烟离去，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得，林娘娘是靠不住了。


    他们自己来研究吧。


    ......


    水府深处，龙宫正殿。


    柳青化作人形，坐在书案后。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本由水光凝聚而成的账簿。


    账簿之上，一行青金色的数字清晰可见。


    【功德：940/1000】


    这个数字，已经好几天没有动过了。


    自从青丘狐王的事情了结，他划分了周边妖族的地盘，立下了规矩之后，整个玉河流域变得异常安稳。


    安稳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功德的增长陷入了停滞。


    日常巡水、调解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获得的功德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突发的事件祈愿，就没有大笔的功德入账。


    离开启三星机缘门始终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殿内十分安静。


    不远处的角落里，沈砚正一丝不苟地整理着书册。


    另一边，陈清盘膝而坐，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分浪枪。


    她似乎察觉到了柳青的烦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爷，积攒的功德不懂，不如我出打野？”


    陈清抬起头。


    “总有些不长眼的刺头，不把水府的规矩放在眼里。抓回来几个，正好可以充实功德。”


    她的话语直接，带着武将特有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对她而言，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柳青闻言，白了她一眼。


    他知道陈清不是滥杀，她口中的“刺头”，指的是那些屡教不改、破坏秩序的妖物。


    可他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刷”功德。


    他建立水府的初衷是秩序，而不是单纯的暴力统治。


    况且目的性太强，有时候得到的功德值反而更少。


    ......


    深夜，月色惨白。


    一辆越野车颠簸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上，最终停在一片黑漆漆的林子外。


    车门打开，三个年轻男人跳了下来，人手一个强光手电。


    “飞哥，就这儿？也太偏了吧。”


    一个叫小马的瘦高个搓了搓手臂。


    王飞，网名“飞哥闯天涯”，以陈家庄灵异事件一战出名的户外探险主播。


    只是后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进不去陈家庄了，只好转头去别的地方。


    他打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嘿嘿一笑：“家人们，今天咱们玩点刺激的，探探这G市有名的猛鬼破庙。”


    “传说这庙里不干净，很多年前就荒废了，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的。”


    直播间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前排瓜子，飞哥牛逼！】


    【我怎么感觉阴风阵阵的……】


    【主播当心点，别真撞上什么东西，这世道已经彻底乱了，别再作死了！】


    【希望主播出事。】


    王飞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带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林深处走。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一座破败的寺庙轮廓出现在尽头。


    庙门早已烂得只剩下半边，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


    院子里杂草丛生，齐腰高，几座石灯笼倒在地上，布满青苔。


    三人走进主殿，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大殿里空空荡荡，蛛网遍布。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洒下，照亮了四处飞扬的尘埃。


    “奇怪，怎么没神像？”


    小马用手电扫了一圈。


    神台是空的，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连个香炉的影子都没有。


    “这边有东西！


    ”阿杰的声音从大殿的另一侧传来。


    王飞和小马走了过去。


    手电光下，只见正对大门的整面墙壁上，竟然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画上是一个古代仕女，穿着华丽的宫装，云鬓高耸，正对着他们嫣然一笑。


    岁月侵蚀下，壁画的色彩已经褪去大半，显得斑驳陆离，但那仕女的眉眼却依旧清晰。


    “我去，这荒山野岭的，画这么个玩意儿，不瘆人吗？”


    小马咂了咂嘴。


    王飞却举着手机，直接将镜头怼到了壁画上。


    他放大画面，对准了那仕女巧笑嫣然的脸。


    “家人们看，这古代的小姐姐长得还挺标致啊。”


    他轻浮地调侃道，“这锥子脸，这微笑唇，不就是现在网上那些搞擦边的女网红嘛？”


    “还别说，真挺像！”


    阿杰也跟着大笑起来。


    小马也在一旁附和地笑着，直播间里又是一片“666”的弹幕。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从殿内刮过，吹得三人打了个哆嗦。


    小马的笑声戛然而止。


    “飞哥……你……你看那画……”


    “看什么？不是挺好看的……”


    王飞的话还没说完，他也愣住了。


    手机屏幕里，那壁画上的仕女，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含笑的眸子，正直勾勾地，转向了屏幕，仿佛在与他对视。


    不，不是在看屏幕。


    是在看他。


    王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错觉，肯定是光线问题……”


    他干巴巴地解释着，也不知道是说给直播间的观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然而，下一秒。


    那仕女的眼珠，又转动了一下。


    这一次，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画上的人，真的动了。


    她不再看王飞，而是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他身后的阿杰和小马。


    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更大，笑意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咿呀……”


    一阵若有若无的、不成曲调的歌声，幽幽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


    “跑！快跑！”


    阿杰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往殿外冲。


    小马也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王飞浑身僵硬，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他眼睁睁地看着，壁画上那仕女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开始像水波一样扭曲、融化。


    墙壁，不再是坚硬的实体。


    在王飞惊恐的注视下，那斑驳的墙面，竟然如同水面一般，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只手，从墙里猛地探了出来！


    这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掐住了王飞的脖子。


    王飞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他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那只手中传来。


    他被硬生生、一寸一寸地，朝着那面诡异的墙壁拖去。


    他的双脚在地上徒劳地乱蹬，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的身体，开始没入墙壁。


    先是头，然后是肩膀，胸膛……


    就像陷入了流沙之中。


    墙壁吞噬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圈圈涟漪，在他消失的地方缓缓散开。


    “啪嗒。”


    手机从半空中掉落，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屏幕上，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卧槽！飞哥呢？】


    【刚刚那是什么？！一只手？】


    【演的吧？这特效也太真了！】


    【干脆直接死了得了，一天天净去作死了。】


    镜头歪斜着，只能照到一小片地面，和两双属于阿杰和小马的、正在惊恐后退的脚。


    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人踢到了手机。


    然后屏幕一黑。


    直播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