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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以七情炼神丹 第167章 情种开花

第167章 情种开花

    陆玖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屋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窗纸外头,有只秋虫在断断续续地叫。


    他躺了三天,身子像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


    每一根骨头,都酸得发胀。


    喉咙干得冒火。


    他想动一动手指。


    指尖先碰到了一样东西。


    温的。


    他偏过头。


    苏枕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


    一夜没合眼。


    后颈上,沾着一片没落下去的花影。


    陆玖张了张嘴。


    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枕遥。”


    苏枕遥没回头。


    “醒了就起来。我给你倒了水。”


    陆玖撑着床沿,坐起来。


    心口不疼了。


    左臂上的七道情痕,暖烘烘的,像揣着七个刚烧过的小火炉。


    七情之力,比从前强了十倍不止。


    这本该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他笑不出来。


    因为苏枕遥的右眼,是冰蓝色的。


    左眼,是黑的。


    两只眼睛,像两个人,隔着同一张脸,往外看。


    “你转过来。”


    陆玖说。


    苏枕遥没动。


    “陆玖,我身体里,又有人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从冰底下,冒上来的。


    陆玖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着脚,踩在青砖地上。


    凉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天灵盖。


    他绕到她面前,蹲下来。


    苏枕遥抬起头。


    右眼里的蓝,深得发亮。


    像那口寒玉棺,又回了魂。


    那蓝,从瞳孔里,往外渗。


    渗得她半张脸,都透着一层冷气。


    可她的左眼,还是暖的。


    还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枕遥。


    陆玖伸出手,想碰她的右眼。


    苏枕遥往后缩了缩。


    “别碰。凉。”


    “我不怕凉。”


    陆玖说。


    他把指尖,轻轻按在她的眼尾。


    冰得,像按在寒玉棺上。


    这一下,陆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这次不是林晚照。”


    “是情种。”


    “情帝的爱和恨,凝成的那颗种子。”


    “它要在我身体里开花。”


    “花一开满,我就会被顶替。”


    陆玖平视着她。


    “不会。”


    “我不会让这发生。”


    苏枕遥看着他。


    “你凭什么不让?”


    陆玖没接话。


    他抓起她的手腕。


    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上。


    那脉,忽快忽慢。


    快的时候,像有人在里头擂鼓。


    慢的时候,像要断气。


    两股劲,在她经脉里打架。


    一股,是她的剑意。


    一股,是情种的寒气。


    老情的声音,从识海里钻出来。


    “情种已经生根了。”


    “这回长在苏枕遥的命里。”


    “硬拔,会死。”


    “不拔,也会死。”


    “它长在命里,和她的命根,缠在一起。”


    “就像三年前,长在你心口的那一株。”


    “只是这回,更凶。”


    “它不只要吃情。”


    “它还要,占她的身子。”


    陆玖的指甲,掐进掌心。


    “占多久?”


    “花开,就占满。”


    老情说。


    “到那时候,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苏枕遥了。”


    陆玖的手指,抖了一下。


    “还有没有别的路?”


    老情沉默了很久。


    久得陆玖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除非有一个人,跟她换命。”


    “我来。”


    陆玖想都没想。


    苏枕遥反手抓住他。


    “你敢。”


    “我的命硬。”


    陆玖说。


    “你的命贵。”


    苏枕遥的手,越抓越紧。


    指甲,几乎陷进他肉里。


    “你疯了。”


    “从我喜欢你那天起,我就疯了。”


    陆玖说得平平的。


    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苏枕遥的眼眶,红了。


    她别开脸。


    一滴泪,砸在他手背上。


    烫得他,一哆嗦。


    就在这时候,一只纸鹤,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


    纸鹤落在桌上,散成一道月白色的光。


    林晚意的声音,从那光里,淌出来。


    “陆玖,我查遍了月影峡的旧卷。”


    “情帝当年,也栽在这情种上头。”


    “他走的路,是把爱人的神魂,封在万年寒冰里。”


    “你想救苏枕遥,得找比寒魂咒更高阶的封印术。”


    “玄冥渊最深处,有一卷《九幽封魂诀》。”


    “能封住任何神魂。”


    “可代价是,被封印的人,会忘掉所有感情。”


    光,灭了。


    屋里的灯花,啪地爆了一下。


    谁都没说话。


    半晌,苏枕遥先开口。


    “我宁愿死,也不愿忘了你。”


    陆玖的喉咙,堵得厉害。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泪,一下一下擦掉。


    “我也一样。”


    “可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苏枕遥摇头。


    “忘了你的我,还是我吗?”


    陆玖答不上来。


    他站直身子,走到门口。


    把门,推开一条缝。


    晨风带着露水味,灌进来。


    他知道,此去玄冥渊,凶多吉少。


    可他没有别的路。


    情种不除,她早晚被顶替。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她先死。


    “我去叫人。”


    陆玖把人都叫齐了。


    顾风眠,白小满,林晚意,卫清然。


    人不多。


    都是陪他走过生死,还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正堂里,秦守真的牌位前,供着三颗糖。


    糖纸被穿堂风吹着,簌簌地响。


    陆玖看了那牌位一眼。


    老秦死了两年了。


    牌位上的字,是陆玖自己刻的。


    刻的时候,手抖。


    刻歪了三回。


    这三颗糖,是老秦生前,最后留下的。


    谁都没舍得吃。


    “我要去玄冥渊,找《九幽封魂诀》。”


    顾风眠正啃着个冷馒头。


    馒头啃到一半,卡在嘴里。


    “又去?咱不是刚从那儿出来吗?”


    “这次不一样。”


    陆玖说。


    “上回是去砍树,这回是去刨坟。”


    “刨谁的坟?”


    顾风眠问。


    “殷九幽的。”


    陆玖说。


    顾风眠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白小满把怀里那束金谷原的花,往桌上一放。


    “我帮你。”


    林晚意点头。


    “我也去。”


    卫清然抱着剑,靠在门框上。


    “算我一个。”


    陆玖摇头。


    “只能我去。那地方太险。”


    苏枕遥把断剑,往地上一插。


    “我也去。”


    陆玖转头看她。


    “你更不能去。你身上现在,揣着颗定时炸弹。”


    苏枕遥盯着他。


    “我不怕。”


    “我怕。”


    陆玖说。


    苏枕遥往前逼了一步。


    “那你就快一点,把办法找回来。”


    陆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好。我去。你留下。”


    “替我守着栖梧宗。”


    苏枕遥盯着他,盯了足有十息。


    最后,她点了点头。


    “我等你回来。”


    陆玖背起刀。


    迈出山门。


    天边刚泛白。


    风从七情脉的方向吹过来。


    他走出山门,就听见身后,跟来一片脚步声。


    很杂。


    不止一双鞋底子,踩在石板上的响。


    他回头。


    顾风眠背着个大包袱。


    白小满抱着那束花。


    林晚意提着灯。


    卫清然抱着剑。


    苏枕遥,走在最前头。


    他苦笑。


    “你们都来了。”


    苏枕遥走在最前头。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会留下吧?”


    “这次很危险。”


    陆玖说。


    顾风眠笑。


    “哪次不危险?”


    白小满攥着衣角,小声。


    “我们陪你。”


    陆玖看着他们,眼眶一热。


    他说。


    “好。一起。”


    一行人,朝玄冥渊的方向,去了。


    走出老远,陆玖又回头,看了一眼栖梧宗的山门。


    山门上,秦守真用命写下的那个字,还挂着。


    守。


    风里,那三颗糖的糖纸,好像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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