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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镇运武尊 第一百一十六章 钦天监密档

第一百一十六章 钦天监密档

    钦天监的密档库,在皇城西南角的一座石室里。


    没有圣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赵祯的亲笔手谕,为李行安打开了这扇门。


    石室里,一排排樟木架子,直顶到房梁。


    架上堆满了前朝和本朝的星象堪舆档案,很多已经落满了灰。


    守库的老太监提着灯笼,颤巍巍地给他引路。


    "这地方,几十年没人进来过了。"


    "将军要查什么,老奴给您指个大概。"


    "前朝的星象卷宗。"


    老太监想了想,把他领到最深处的一排架子前。


    "前朝的东西,都在这几排。当年接收的时候烧了大半,剩下的都在这了。"


    李行安谢过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架子深处,光线昏暗。


    他一册一册地翻,指尖很快积了一层黑灰。


    前两日,一无所获。


    第三天,他在一堆河渠图册的底下,摸到了那只木箱。


    李行安一头扎了进去。


    三天三夜,他翻遍了所有关于九曜的记载。


    第四天凌晨,他在一只积灰的木箱底层,翻到了一册前朝残卷。


    残卷没有名字,纸页焦黄,边缘还有火烧的痕迹。


    看这痕迹,是当年那场大火里抢出来的。


    前朝覆灭时,宫中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多少典籍化成了灰。


    这一册能留下来,已是侥幸。


    李行安小心地翻开。


    残卷的字迹,是前朝馆阁体,工整严谨。


    写这册残卷的人,身份绝不一般。


    寻常书吏,写不出这样的字。


    残卷开篇,没有写阵法,先写了一段掌故。


    前朝末年,有一位国师,夜观天象,看出前朝气数将尽。


    他没有上报,反而动了别的心思。


    他想把前朝未尽的三百年气运,收归己用。


    于是暗中遍访灵脉,绘成九曜阵图。


    阵图未成,改朝换代的大军就进了京城。


    那位国师死于钦天监,阵图下落不明。


    李行安合卷沉思。


    前朝国师死了,阵图却没有消失。


    三百年后,它落到了袁玄机手里。


    一个是漏刻博士之子,一个是钦天监国师。


    这中间隔了几百年,又有多少双手,传过这张图。


    每一双手的背后,都是一段血雨腥风。


    而如今,这张图又引着他,走向七座阵眼。


    里面记载的,正是九曜星阵。


    "九曜者,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加洞明、隐元二隐星。"


    "九星定位,可引地脉之气,聚于一核,名曰星核。"


    "星核成,则可夺天地之造化,行改天换日之事。"


    再往下看,是布阵之法。


    每一座阵眼,须择灵脉汇聚之地。


    须埋九百九十九块灵玉为基。


    须以一名身负大气运者的精血为引。


    须有一座主祭之物,镇压阵心。


    李行安的目光凝住了。


    身负大气运者的精血。


    三十年前,侯府三百口人的血,流进了凉州的土里。


    原来侯府的灭门,不只为了夺气运。


    更是为了给这九座大阵,献上第一份祭品。


    李行安的手,按在残卷上,久久没有动。


    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查到了什么。


    侯府不是偶然被盯上的。


    是侯府的存在,挡了这座大阵的第一块基石。


    残卷的后半部分,被人撕掉了。


    撕口整齐,是利刃裁去的。


    李行安把残卷合上,心里已经有了数。


    前朝就有人知道九曜星阵。


    这阵法的来历,比袁玄机还要久远。


    袁玄机不是第一个布阵的人。


    他只是捡起了前人的局,接着往下布。


    结合手札和残卷,李行安铺开地图,把七座阵眼的方位,一一标了出来。


    天璇,在东南楚地,云梦泽一带。


    天玑,在西南蜀中。


    天权,在关中。


    开阳,在河东。


    洞明与隐元两座隐星阵眼,方位隐晦,还需查证。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玉衡的位置上。


    按星图方位推演,玉衡阵眼,竟在京畿之内。


    观星子玉佩上的那个衡字,忽然闪过他的脑海。


    观星子,是玉衡阵眼的人。


    他逃跑的方向,不是出关,而是回京畿。


    "原来如此。"李行安低声说。


    天机阁经营最深的阵眼,不在边疆,不在深山。


    就在天子脚下。


    他把地图卷起,吹熄了蜡烛。


    石室外,老太监还提着灯笼守着。


    见他出来,老太监躬了躬身。


    "将军查完了。"


    "查完了。"李行安顿了顿,"这库里的东西,从今往后,没有我的手令,钦天监监正也不许进。"


    老太监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应是。


    他在这宫里待了一辈子,最懂什么事不该问。


    回府的路上,李行安一直在想那半个字。


    观星子没烧完的信上,那个京字。


    玉衡在京畿,观星子是玉衡的人。


    京城的水,比云梦泽深多了。


    他在心里把京畿的舆图又过了一遍。


    皇城、皇陵、寺庙、庄园,一处一处地筛。


    玉衡掌生杀予夺,它的位置,一定不会离皇气太远。


    能在天子脚下藏三十年而不露痕迹的地方,屈指可数。


    李行安在舆图上圈出了三个地方。


    城西的皇觉寺,先帝常年进香的地方。


    城北的玄明观,供奉着大靖开国国师的牌位。


    还有城东的淮王府,那座空了三十年的王府。


    玉衡阵眼,就在这三处之一。


    他把舆图收好,吹熄了蜡烛。


    石室里陷入黑暗。


    可李行安的心里,却亮堂得很。


    三十年的迷雾,终于拨开了一角。


    剩下的路,虽然难走,至少有了方向。


    他裹紧大氅,走进了黎明前的夜色里。


    今夜之后,京城的局,楚地的局,就要一步步落子了。


    走出石室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行安站在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天空。


    那几缕黑气,还缠在皇气的华盖上。


    近处的这一座,才是最要紧的。


    可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先动天璇。


    玉衡在京畿,经营最深,根子最硬,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先剪枝叶,再刨根。


    这是他用兵多年的道理,用在破阵上,一样合适。


    当天,他给赵祯上了一道密折。


    密折里只有八个字。


    臣请先赴楚地,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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